九嶷剑冢,山门外三百里,荒谷。
“嗖——”
一道灰扑扑的遁光歪歪斜斜落下,光芒敛去,露出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此人约莫四五十岁,作头陀打扮,披着件赭黄僧衣,腰悬黑钵,颈挂紫念珠,面色焦黄,风尘仆仆。
正是那伽蓝头陀。
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抬眼望向远处那依稀可见、剑气冲霄的连绵山影,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那葬剑界开启就在这几日,老衲与陈檀越约定的时机,当还未错过!否则,我若不加入进去,事后佛门定有说辞,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他掐指算了算,眉头微皱,又抬头看看天色。
“怎的测算不出?也对,陈檀越那等人物,确实难以测度,不过此番老衲在那渡厄黑市虽耽误了些时辰,差点脱不得身,但应该不至于错过!”
想到自己与陈清约定的“联手探查、各取所需”,更想到那寂灭剑碎片中可能蕴含的机缘,伽蓝头陀脸上不禁露出热切之意。
他拍了拍僧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欲驾起遁光,直往剑冢山门而去。然而,脚步刚动,身形却陡然一顿。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说这里离着剑冢虽远,但已近地界,平日里声响不少,但现在却太过安静,甚至有一种大战过后、万物屏息的死寂!
空气中,更还残留着令他神魂深处那枚“寂灭尘”都微微悸动的、浩瀚而威严的余韵。
那余韵之中,既有万物终焉的寂灭之意,又似有一点混沌初开的勃勃生机,两种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的道韵交织弥漫,仿佛不久前,曾有一尊执掌生灭轮回的至高存在,于此地短暂显圣!
感受着、感受着,伽蓝头陀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不再腾空,转而收敛起全身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贴着地面,朝那剑冢主峰方向疾掠而去。
但越是靠近,那股残留的道韵便越清晰,也越让他心惊。
沿途所见,更是疑云密布。
本该有弟子巡逻的山道,空空荡荡。
一些地方,明显是新近崩裂、尚未修复的山岩与地面裂痕,触目惊心。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混合着焦糊的古怪气味。
“出事了!”伽蓝头陀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笼罩心田。
他以特殊的隐匿法门,连同借助剑冢中好友施行的封禁,终于抵达原本试剑台所在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呆立当场。
试剑台呢?
那座以坚硬著称、承载了剑冢无数岁月试炼的白石巨台,连同周边数里的建筑、山岩、乃至部分山体……都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有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呈不规则放射状的焦黑坑洞!
坑洞底部,隐约可见琉璃化的结晶,以及一些未曾完全消散的诡异气息,正缓缓流淌、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