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再见陈大家时,这位传说中的仙人转世,正斜躺在软榻上,端着酒杯,饮着酒,醉眼朦胧。
“道友来了。”
瞧见了陈清,陈大家将长袖一拂,她榻前的空地上,便无中生有的多出了一张椅子。
“坐。”
陈清也不客气,更不奇怪,径直走过去落座,随即手掌一翻,那紫色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所有法相,甚至元婴,都要接到这诏令?”他也不绕圈子,直接就问。
陈大家轻笑一声,然后点头道:“元婴大圆满,触及法相门槛者,便会收到接引之讯,或需完成某些功课之人,亦有资格受诏,甚至一些特殊的元婴真人,也会得令,如陈掌门这般,初晋法相便引动天机者,诏令自至,此乃常例。”
“常例……”陈清微微眯眼。
顿了顿,陈大家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若非你进步如此之快,理应在元婴之时便接此令,哦,按着时间,他们前来送令的时候,可能也是针对着元婴真人陈清,结果到了半途,这元婴大修士,却成了法相真君,可派来的人里,却还有个愣头青,拿着对元婴的说辞,在法相门前大放厥词,着实有些可笑了。”
陈清一边听着,一边把玩着令牌,至此,忽然问道:“这万法阁,位于何处?由何人执掌?他们口中的‘天’,又指的是谁?”
听到这些问询,陈大家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叹了口气。
“陈道友问到了关键,”她道:“但万法阁所在,非言语可述,若你应了他们的邀请,届时自有接引,若是没应,知晓太多万法阁的确切之事,反而可能被莫名之力推动着、牵引着,最后不得不与之有更深的接触。”
“哦?”陈清听到这里,隐隐已经明白了,如今这万法阁大概真是不同了,内里隐藏着的玄秘当是非同小可,所以即便只是知晓,都会被冥冥之力影响,干涉气运和命数,“便是法相,都会被影响?”
“他们着重想要影响的,便是元婴、法相之辈,当然,更重点的乃是后者,否则这时代,焉能只是元婴,便能称雄一方?”陈大家说着,摇了摇头,“至于执掌者,虽然一直以来,在修为高一些的圈子里皆有传闻,但始终神秘莫测,对外,乃称是历代的守序之人。”
“那就是说,连你都不知那位万法阁主的真实身份?”陈清微微皱眉,“那方才送令的两人。”
“那些人只是送令行走,位卑言轻,详情岂能知晓?”说话间,陈大家的脸上竟有几分轻蔑之色,“若在过去,这等人物连见你我的机会都少,但如今这个时代,却给了他们不切实际的权力,以至于让他们因此失去了敬畏之心。”
她见陈清面有思索之色,便进一步道:“至于那阁主的身份,其实也无需深究,若道友你愿意亲至万法阁,一切自明,若是不愿意的,知道与不知道,皆无影响,只是这对天下中的大修、大能多有干涉。”
“若连大修、大能都能干涉,那一般的宗门,又如何能逃脱影响?”陈清摇了摇头,将那令牌纳入袖中,“如此看来,倒像个更松散的仙朝。元婴为吏,法相为臣,各安其位,各守其序。但究其根本却在于,这序,由谁定?这法,由谁执?天下修士亿万,道途万千,难道皆要纳入尔等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