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转,乾坤挪移。
陈清随着那女子一路风驰电掣,乘风而行,几息之后,四周斑斓渐退。
待得脚踏实地,他凝神感应,周遭混乱的灵气与寂灭余韵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祥和。
稳住身形,陈清举目四望。
脚下是一条蜿蜒向前的青石小径,石缝间生着茸茸的苔藓,踩上去绵软无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酒香,深吸一口,竟觉神魂微醺,连日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
小径两旁,是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林木,树木高耸入云。
叮铃……叮铃……
陈清循着声音看去,意外的发现,那枝头垂挂的不是花果,而是一串串形似铃铛、随风轻响的晶莹果实,逸散着轻烟。
“好一处灵秀福地。”他赞了一句,“此地灵气之精纯浓郁,赫然堪比人间洞天,更难得的是这醉养之意,润物无声,看来,这已入醉仙坊的地界了。”
前方,陈大家赤足踏在青石上,步履悠然,似漫不经心,身上那层朦胧薄光收敛了许多,面容依旧看不真切,但身形却越发清晰。
柳清酲跟在她身后半步,她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恢复了平日的姿态,只是偶尔偷瞥陈清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敬畏之色。
三人沿着小径前行。
见无人说话,陈清也乐得清静,走着走着,他默默调息,心神沉入己身。
紫府之内,元婴金身宝相庄严,脑后八色霞光凝成的光轮正缓缓旋转。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道韵如八根擎天支柱,撑起一片混元无漏的小天地雏形。
圆满,稳固,气机圆融流转,生生不息。
“八景至此,已是古之正道极致。”陈清心念转动,“按常理,下一步便是引动这八景根基,与天地法则更深层次共鸣,演化出独属于本体真身的法相真形,踏入法相之境。可我为何总觉得……犹有余地?”
他回想起方才大战中,以斩孽法剥离、炼化那佛影散逸的驳杂八相本质时,生出的诸多感应,隐隐有要打破某种平衡,衍生出第九、第十种气象的悸动。
“梦中身‘陈丘’,走的是强行熔炼十三外景、混沌归一的险路、奇路,但那并非正统八景之路的延伸,而是另辟蹊径,自成一格。”陈清念头如电,“但梦中身是我意志投射,他的成就,某种程度上证明了我的可能。他能打破八景极数,那我这正统八景圆满之基,是否也隐藏着超越极数的潜力?只是需要不同的契机、不同的资粮?”
随后,他想到那佛影溃散时,污浊八相本质被自己炼化吸收时的情景。
“难道,需要吞噬、熔炼其他强大存在所掌握的、与八相相关却又不尽相同的道则碎片或本源气息,以万法养己身,方能令这混元根基真正圆满无缺,甚至……破限?”
这个想法颇为大胆,甚至有些邪异,但并非无稽之谈,盖因修行之道,本就讲究夺天地造化,他这本体走的《混元一气经》,核心便是“熔炼万法,归于一气”。
“不过,本体修行,可没有多少容错空间,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待寻得机会,还是得先测试一番,方可尝试,否则贸然开辟道路,一旦走上歧途,想要返回将耗费巨大力气。当下,还是先理顺眼前的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