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性格暴烈,仿佛是按捺不住心中怒意了,赤膊身躯上雷纹骤亮,抬手便是一道粗如水缸的紫黑雷霆,劈向池心那十几道共鸣的光辉!直指光辉交织的核心,欲打断那异常共鸣!
“事已至此,若不动手,便要为人所趁了,诸位道友,我先行一步!”松骨真人尖啸一声,身化一道惨白鬼影,后发先至,直扑那尊身缠业火红莲的遗蜕,“此等业火红莲道壳,与吾黄泉秘法最为契合,岂容异力染指!正该让吾意念入驻,参悟变化!”
他竟是趁乱强夺,神念如钩,直刺红莲佛主的遗蜕核心!
“放肆!当真是邪魔外道!要玷污圣躯!”无回剑君林独渺冷哼一声,抬手一点!
刷!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后发先至,一下便将松骨真人与红莲遗蜕之间的空间斩开一线,隔断其神念联系。
“金顶之地,岂容尔等用强?”
话虽如此,但他自身剑意却如无形潮水,涌向那尊跌坐菩提树下、散发着智慧圆融之意的遗蜕。
显然,林独渺同样也动了心思,只是更为含蓄,没那么露骨。
松骨真人自鬼影恢复,见着这一幕,冷哼一声,面露冷笑。
“阿弥陀佛。”渡厄老魔居然低宣佛号,脸上显露出悲悯之色,随后,他身后浑浊长河之影再次显现,跟着猛地扩张,一下呼啸而去,竟是要同时笼罩数具遗蜕!
同时,其人更是正气凛然的道:“池中生变,恐涉天外诡影渗透,老衲身为佛门旧人,当助金顶厘清本源!”理由冠冕堂皇,手下却毫不留情,赫然是要吃干抹净!
琉璃光王禅主、天璇星君,以及那最先到来的青衫客,虽未立刻出手强夺,却也都气息勃发,锁定着各自心仪的遗蜕,神念撒出,试着穿透共鸣光辉,与遗蜕建立联系!念入其中!
正在这时。
“唉。”
一声叹息响起,压过了雷霆剑鸣、鬼啸魔音。
池心,三朵主法金莲光华大放!
居中的幽谷禅师抬起枯瘦右手,对着翻腾的金池轻轻一按。
“定。”
言出法随!
那沸腾如海、被十佛蜕光辉搅动的愿力金水,骤然一凝!
水面刹那平滑如镜,倒映天光云影,所有狂澜暗流尽数平息,赫然是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禅定之力强行抚平了!
愿力流转的通道被暂时截断!
左侧金莲上,智慧尊者身上金色梵文脱离身躯,漫天飞舞,于空中演绎出一张巨网!
般若波罗蜜多网!
那网上每一个节点皆有一枚梵文闪烁,散发出洞察真实、照破虚妄的智慧之光,继而将七大法相探出的神念、轰出的神通,或偏移,或分解,或引入无穷智慧推演之中。
右侧金莲上,那弘法圣僧低喝一声,琉璃身躯暴涨,转眼化作一尊百丈金刚法相,手持一柄由愿力与戒律凝聚的“降魔金刚杵”,杵身飞起落下,落在七法相与佛蜕金池之间,化作一道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屏障!
屏障之上,“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轮转,形成守护领域。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幽谷禅师的声音这时候再次响起,“金池此变虽异,却非祸事,乃池中佛蜕与有缘者共鸣,引动往昔道则显化,于愿力海而言,亦是梳理沉淀之机,强行动手,干扰共鸣,恐遭反噬,伤及自身道基。”
“反噬?”雷狱真君冷笑道:“本君倒要看看,几具死了万载的躯壳,能有何反噬!”话落,他浑身雷纹尽数点亮,仰天咆哮!
“九霄雷狱,听吾号令!破!”
“轰咔!!!”
苍穹之上,凭空凝聚一片覆盖百里的雷云漩涡!
无数道蕴含至刚法则的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雷光涌动,转眼吞没了“般若网”与“金刚屏障”,赫然要以最霸道的雷霆之力,撕开一切阻碍,强行打穿通道!
松骨真人一见此景,当即又有动作,手上印诀一捏,分化出九道鬼影,各自发出凄厉尖叫!
“黄泉九曲,无孔不入!给老夫开!”
顿时,九道鬼影竟无视般若网的智慧疏解,化作九缕至阴至寒的幽冥之气,沿着愿力流转的缝隙钻透,依旧直指红莲遗蜕!
无回剑君眼神一厉,这次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了,直接剑指一点!
“断!”
顿时,灰蒙蒙的剑气绽放嗜血光辉,凝成一线,挟着极致的锋锐之意,朝着金刚屏障最厚重处斩落!
这一剑,蕴含其“无回剑道”真意,一往无前,断绝后路!
“诸君私心太重,若让佛蜕为尔等助力,怕是连这金顶根基都要动摇,天下苍生亦无宁日矣!既如此,吾当护之!”渡厄老魔叹息更重,身后浑浊长河却猛地倒卷,化作一条咆哮的浊浪黄龙,龙口大张,竟要一口吞下小半“般若网”,以无穷业力污秽智慧之光!
天璇星君笑道:“你们这一个个的,看着道貌岸然,格局甚大,说到底,还是强盗心性!不过,如今这仙朝礼崩乐坏,上下分离,若无机心,焉能长生?”说着,她素手连弹,点点星辉化作无数破法星芒,专寻屏障与网络的节点湮灭、穿透。
与这几人相比,那青衫客倒是干脆,抽出一道漆黑之剑,凌空一划,一道道蕴含莫测道韵的轨迹印在虚空,竟让那被定住的金池水面泛起不正常的涟漪,仿佛要从内部瓦解幽谷禅师的定水神通!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还请住手!这第一日,理应是触得机缘,借佛而辩经,岂能争一个神通高低?”琉璃光王禅主口诵密咒,脑后三轮功德金轮飞出,滴溜溜旋转,洒下纯净琉璃佛光,却是试图同化、接引金刚屏障与般若网中的佛力,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