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净苑,观云台。
林凌风已经站立许久,眉头紧锁,不言不语。
身后,太史广与苏云薇皆是面有忧色。
好一会,苏云薇迟疑着,正打算出言安慰。
没想到,林凌风这时忽然召了个剑仆过来,道:“备礼!递帖至八叶琉璃居,言九嶷剑冢林凌风,特来拜访东海陈道友,请教佛法剑理。”
太史广与苏云薇又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苏云薇柔声道:“凌风,此刻他初得机缘,金顶又如此戒备,怕是……”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林凌风打断了她,眼中锐气重燃,亦显执拗,“我林凌风要见的人,何曾需看旁人脸色?速去!”
那剑仆领命而退,帖子很快送出。
然而,不过盏茶功夫,一名小沙弥便持帖而回,在观云台下恭敬行礼:“林檀越,住持有谕,陈檀越初证妙境,需静养以固根本,三日内不见外客,以免扰了禅心。檀越之帖,暂由小僧保管,待三日后法会开启,再行转呈,或可于海会之上,再与陈檀越论道。”
林凌风脸色一沉,他听出来,自己的帖子连八叶琉璃居都未曾进去,就被打发回来了。
太史广忍不住低哼道:“好大的架子!林兄亲笔拜帖,竟连门都进不去?”
苏云薇轻叹,看向林凌风:“凌风,看来金顶是铁了心要将那陈丘护住,至少在法会前,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我们……”
“够了。”林凌风抬手止住她的话,眼有怒色。
他林凌风驾临金顶,钟鸣九响,首座亲迎,何等风光?这才过去多久?一转眼,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转向了那个横空出世的东海陈丘了!
这种落差,竟令他道心微澜。
“不过是一时机缘,显化异象罢了。”良久,林凌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九嶷剑冢《太初问法无形剑典》直指无上剑道,我百年苦修,三法相神通在身,又岂是单靠异象可比?法会……不错,待龙华法会开启,八宝莲池海会之上,才是真正见高低、论手段的舞台!”
他转过身,脸上重现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之意:“云薇,太史,我们回去,好好准备,三日后法会,我要让这金顶上下都看清楚——”
他一字一句,郑重道:“何谓圆满传承,何谓……剑道无双!”
太史广精神一振:“对!法会见真章!”
苏云薇看着林凌风挺直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只是轻轻点头,眼含忧虑。
不过,林凌风倒是不再提取体验一念照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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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叶琉璃居内,小须弥阵光华流转,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陈清于静室中盘坐,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巍峨的金色莲台。
“拉拢、保护、隔离……”他低声自语,“盛宴将开,风雨已至。”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用八功德水烹煮的菩提心茶,见那香气袅袅升起,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顿时,他浑身灵气涌动,神采振奋。
“好茶!当真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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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云海翻腾处,孤峰如剑。
一人立于绝巅,披着件赤色鹤氅。
忽有风来,拂动鹤氅。
这人眼神微动,抬手一抓,一团云雾落下,在他面前化作镜面。
“叮……”
镜面荡开涟漪,显出一幕幕模糊光影——
那赫然是金顶山上,陈清一念照真引动万窟朝宗的骇人景象!
虽不及亲临,但那恢弘气韵、磅礴愿力,竟透过这莫名手段,传递出七八分真意!
而后,光影流转,又现东海磐石岛外,灰蒙寂灭光晕横扫千军,仙朝舰队化尘,法相投影崩散的惨烈一幕。
“啧。”
男子一挥手,云雾消弭,光影散去。
“徐琮那小子先前求到我这里,原不过是还他老子早年一个人情,顺手拦一拦小麻烦,但现在看来,却是走眼了!本以为是个仗着几分气运的愣头青,没想到……”
他望向金顶方向。
“寂灭为骨,佛性天成,一念动而圣地鸣,化身出则天军覆……东海陈丘么……”他咀嚼这个名字,漠然的眼睛里,显露出一点好奇,“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一步踏出,脚下云气自然凝结为阶,步步而下,身影渐淡,唯有低语随风飘散。
“龙华法会,可莫让某家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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