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看出兄长或有要事,当即拱手道:“大哥既有事,我等便不打扰了,今日教诲,弟妹们受益良多,我亦感触颇深,谢过大哥。”
陈清闻言,不由生出几分好感,暗道这小子倒是识趣,便笑道:“自家兄弟,不必言谢。去吧,好生修炼。”说罢,当先离去。
待陈清身影远去,陈古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咱大哥果然是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嘿嘿,以后,咱们可是有大哥罩着的!”
陈禹这时缓缓回过神,听着弟妹叽叽喳喳的议论,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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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磐石岛一侧的荒礁背阴处,正有一艘飞舟悄然泊于其中。
舱内,有三人。
璃妃已换下宫装,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蓝劲装,青丝绾作利落高髻,目光则投向远处那座巍峨府邸。
“之前是雷泽斩青王,如今府前镇杀三千军,连清璇那贱婢也一并了账,法相初成,便有此威势,可见圣皇转世,果然是天纵之资。”
边上,张散闻言重重点头,眼中尽是狂热:“仙朝那些土鸡瓦犬,也敢来捋虎须?待陛下前世记忆尽复,神通归来,莫说这区区东海,便是玉京皇座,也该物归原主!届时看他们如何惊惧战栗,悔不当初!”
两人对面,却有一中年文士斜倚舱壁,一袭半旧青衫,膝上摊着一卷古书。
此人三缕长须修剪整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万事皆在指掌,他听得张散激愤之言,眼帘未抬,只是“嗤”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张散脸色一沉,就道:“至元君!你虽是客卿,但终究是臣属,莫非对圣皇陛下之能,尚有疑虑?”
至元君合上书卷,抬眼笑道:“张道友言重了,非是不信,恰是因信,方需深究。”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二人只道圣皇陛下法相惊世,雷法通玄,退敌建功,可曾细想,陛下前世纵横八荒,赖以成名的根本神通,可是雷霆?”
璃妃眉头一皱。
张散则是要开口。
“且听我说,”至元君挥挥手,止住两人,“昔年圣皇掌虚实法,可纳万里入尺素;御光阴剑,能断朝夕于指顾,未知,画里乾坤,剑斩流年,这才是他的立身之基,压服四方的无上手段!”
顿了顿,他看向璃妃:“此番吾等所带的那件圣皇信物,与光阴流水剑同源,内蕴时光伟力,桀骜难驯,若无相应的时光法门为引,强行催动,非但不能助益陛下,反可能引动其中沉寂之意,受到反噬,害了陛下的今世道体!”
张散怒道:“休要危言耸听!陛下既已觉醒,前世神通自然……”
“自然什么?”至元君截断他,摇了摇头,“他若真已寻回前世根本,之前的大战,何须用雷?一道画境展开,三千敌军尽入樊笼;一缕剑光阴斩落,清璇公主寿元顷刻流尽!岂不更显圣皇手段,更合他往日性情?”
舱内倏地一静。
璃妃面色变幻。
张散几次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至元君缓缓站起,走至舷窗前,望向侯府方向,淡然道:“雷霆之法,刚猛暴烈,固是大道,却非圣皇路数,若说因为重修,另辟蹊径,想要触类旁通,增加底蕴,亦无不可,但那时光之道,却不是寻常人物所能参悟,若未重拾此钥,那件信物,便非福音,而是悬顶之剑。”
他转过身,目光澄澈:“吾等此来,是护驾,是勤王,更是要确认,陛下是否,已握住了那把钥匙。”
张散面皮一紧,眼中隐现怒色:“至元君,说的再多,你终是信不过吾等!此番他们派你来,明为辅助,暗为监视吧?圣皇尚未完全觉醒,前世神通未能尽复,本是寻常!”
“那他终有掌握之日。”至元君语气依旧淡漠,“若他始终未能触及那虚实光阴之道,纵有雷霆法相,震世杀伐,也终究不是吾等所等的圣皇。可若他能掌握——”
他话锋陡然一顿,连笑容都收敛了几分:“若他能掌握,即便不是,那也是了。吾辈自当效死力,倾所有,重振仙朝!”
璃妃闻言,凤目含煞,正待驳斥。
至元君却忽地一侧耳,转向舱门方向。
“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