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风之中,蕴含着极致的冰冷道韵!看来,情况又有了变化!”
陈清将手一挥,驱散了几道寒气,然后定住了身子,随后发现自己果然又变了一人。
不过,此时的他已然知晓了其中的大概缘故,除此之外,他更是察觉到了,此番经历的其他价值。
“之前的两段体悟,分明来自过去的不同时间段,从一些细节判断,很可能是神魔纪元时代与百族争锋的时候!且隐隐藏有秘辛,或许这一番道果碎片的体悟,能让我对整个时代的脉络,都有所了解……”
虽是这般想着,但和之前一样,这一次的陈清,依旧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此次,他盘坐于一座孤峰之巅的青石上,身上一袭青布道袍,长发披散,胡须虬结,全身气息寂然,似与脚下万丈悬崖、头顶无尽星空融为一体,有种不知已在此静坐了多少岁月的感觉。
其膝上,横置着一柄无鞘青铜剑。
剑身黯淡无光,唯有剑脊中心,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纹路贯穿其中,像是拥有生命般微微流转。
微微感应,陈清在这具身体中,捕捉到了一套剑道法门。
《坐忘归墟剑诀》!
而寂灭剑意,早已与这道身体的神魂、肉身,乃至所修剑诀彻底交融。
当陈清深入了解这具身体的特点时,却只感到此身心中无悲无喜,无惧无怖,甚至连“我”的概念都已模糊。
忘情,近于无情!
心中唯有对“道”的纯粹追求,对寂灭道境的探索,那寂灭剑道赫然如不灭星火,照亮着虚无心海。
被这股剑道所影响,陈清竟生恍惚之念,一时竟真不知在这里做了多久,而那山下的红尘万丈、王朝更迭、宗门兴衰、爱恨情仇……于此身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不留痕迹。
“好一个唯剑唯心!”
似乎是道果碎片的关系,陈清竟也从中领悟出了一股剑意!
甚至于,他从那剑意中,窥见了此身的过往——
曾以剑意,斩断过纠缠数百年的情孽因果!
也曾以此意,化解过席卷一洲的煞气魔劫!
但斩情是为了绝情,拯救苍生也无大义,仅仅是因为那些“障碍”恰好出现在悟剑的路上,或是因为那魔劫的污秽气息,扰了观星之清净。
求道者,当如是。
然而今日,他却感到,自身内劫涌动,将有事临……
“咚。”
“咚。”
“咚。”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叩击声,自那往峰顶的、几乎垂直的险峻石阶上传来,陈清的心念被吸引了过去,此身那漠然的眸光,也微微动了一下。
神念扫过。
来者是一个少年,麻衣草鞋,满面尘灰,额头因在粗糙的石阶上不断叩首,早就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胸前一枚玉佩。
他的气息很弱,体内却有数道阴寒歹毒的异种真气在肆虐,不断侵蚀着生机,这般情况下,还能爬到这里,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在支撑。
少年一步一叩首,口中喃喃,断断续续的道:“求……求见……孤绝剑仙前辈……家祖慕云客,于三百年前,拜入您门下……”
他说着,满心的悲愤:“今家族蒙难,邪修觊觎您赐予的冰心玉……全族百余口,危在旦夕……”
说着说着,他似是受到了周遭剑气的侵袭,脸色越发苍白,但说出来的话,却逐渐连贯起来:“晚辈慕清风,携祖传信物,恳请前辈念旧日香火之情与承诺……出手……一次……”
少年举起了玉佩,样式古朴,边缘刻有云纹,中心一点白光,陈清心里当即浮现对应记忆,此乃当年随手点化慕云客时,留下的一缕“坐忘剑意”印记。
只是……
香火情?指点恩?
于此身而言,不过是漫长的悟道生涯中的沧海一粟、过眼云烟。
山下纷扰,与我何干?
不过,极致的求剑之道,需对自心至诚,对方既拿着与承诺相关的信物来了,便需有所回应,否则便背叛了道心。
于是,他抬手摄回那枚玉佩,那其中的因果恩怨,便都倒映心中,接着一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去,横跨万里,诛灭三人!
顿时,因果牵扯之下,那少年心有所感,磕头谢恩,随后再无执念,再也无力压制体内几种异种真气,体内脏腑被一下子搅碎,当场毙命。
而陈清所居之身,在昨晚之后,却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身躯渐渐升腾、透明。
便在这时,陈清拿着碎片,从中走出。
而那位孤绝剑仙目光一转,朝他瞥来了一眼!
陈清心中一动,并且他对此人的身份也十分好奇。
“这人并不是那义玄,而且此人所处的时代……问道纪吗?”同时,他将此番涉及到的几个名字,甚至之前几个碎片之主的模样,都记在心里。
正在他思考的当头,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
黑暗。
潮湿。
周围更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与绝望气息。
但这一次,陈清左右看了看,注意到“自己”竟是被碗口粗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钉在冰冷的石墙上。身上的仙朝制式将军铠甲早已破碎染血,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不过,四周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宛如回到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