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认出那遁光之主的身份后,陈清眼中掠过异色。
这初青璃在设定中,过去就与“陈丘”有些因缘牵扯,后来在龙华法会上重逢,双方又有约定,牵扯一部玄门功法《千劫涅槃引》,此法能将前世之功累积于后世,对陈清而言,很有借鉴价值。
只是,龙华法会一别,已逾七载。
彼时初青璃代天机盟行事,气度从容,虽其人自言受到天机盟限制,但毕竟也有身份,更有神秘护道者相随,如今怎会如此狼狈,独自出现在这北地荒原?
不过,看她遁光所指,分明是冲着自己所在而来,那这其中缘由,就值得推敲了。
“她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处?又为何受伤?”
念头转动间,那道青碧遁光已至近前,光华一敛,初青璃身影踉跄落地,险些未能站稳。
她一身水绿裙裳,多有破损,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与灰黑污迹,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一点血痕,双眼虽竭力保持清明,却难掩疲惫之意。
陈清打量了对方一眼,随即目光便落到此女的左肩上,其左肩至臂膀处,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处竟呈诡异的紫黑色,有丝丝阴寒死气与锋锐剑意正从那伤口中溢出,侵蚀血肉,阻其愈合。
“陈……陈道友。”初青璃喘息未定,勉强稳住身形,朝陈清微微拱手,“冒昧……寻来,实是……不得已。”
陈清并未立刻上前,神念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并没有发现有追兵或埋伏的迹象。
“初道友,”跟着,他开口道,“七载未见,何以至此?你又怎知陈某在此?”
初青璃勉强一笑,牵扯到伤口,眉头紧蹙,缓了几息才道:“自龙华法会一别,你我有约,共探《千劫涅槃引》残篇下落。但法会之后没过多久,你便杳无音讯,我以天机秘术推算,也只觉一片混沌,难觅踪迹。”
顿了顿,她气息更显虚弱:“更可虑的事,你我约定之事不知为何竟走漏风声,我也曾与你说过,那天机盟内,早有派系觊觎我初氏祖传法门,苦无借口发难。你久久不现,他们便以此为机,污我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夺我权柄,软禁逼问,我只得寻机脱逃。”
陈清目光落在她肩上那狰狞伤口:“就是他们伤了你?但这七年……”
“这伤是三月前所留。”初青璃摇头,“逃出天机盟后,我隐姓埋名,一边躲避追捕,一边依着当年父亲留下的模糊线索,去寻找一位受他临终所托的老仆,所幸苍天不负,半年前,终于在东海之滨一处渔村寻到。可惜老人家为了助我压制伤势,油尽灯枯,临终前将其保存多年的《千劫涅槃引》副册残篇交予我后,便溘然长逝。”
说话间,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玉简,递向陈清。
“我得了这残篇,行踪却也因此暴露,天机盟此番也动了真格,派出弈算堂的精锐,更有长老级人物暗中押阵。我一路且战且逃,仗着对天机推演的几分了解,数次险死还生,方才暂时甩脱追兵。”她看向陈清,“其实,我能找来,是因盟中一位与我母亲有旧的护法,暗中以血溯因果之术,勉强窥见你一缕气机方位,指向北地。我别无他法,只能赌一把,循迹而来,找到此处。”
陈清未去接那玉简,只道:“陈某当年与道友有约,但七载过去,此番道友遇险,多少与陈某当年未能履约有关,这残篇,道友还是自行保管。至于追兵,”他抬眼望向天际远处,那里已有数道隐晦却迅疾的气息正飞速逼近,“陈某既然遇上,自会替你打发。”
初青璃闻言,摇头道:“这残篇我留着已是祸根!天机盟绝不会罢休,我身负重伤,未必能保住它,此法虽不全,但其中关于‘累积前世修为、于转世身中接引唤醒’的核心法理,记载尚算完整,你修为通天,若能参悟,或能补全你道途所需!即便……即便你暂无法随我去寻那正册,此法对你亦有大用!”
她手捧玉简,诚恳道:“何况,这残篇缺失了最关键的一步,没有完整的兵解转世之仪与真灵锚定之法,仅有积累与唤醒之术,无法主动开启轮回。我留着,不过怀璧其罪;你得了,却是锦上添花!”
言辞恳切,目光决绝。
陈清略一沉吟,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玉简。
“既如此,陈某便却之不恭!道友且稍候,待我打发了那些聒噪之辈,再为你疗伤。”玉简入手温润,有玄妙道韵流转,陈清尚未及以神念探查,天际便传来数声尖锐破空之音!
“咻!咻!咻!”
五道身影如流星坠地,落在坑洞边缘,激起一圈气浪。
为首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杆玉质算筹,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气息森然,站位暗合阵法,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初青璃!你窃取盟中秘典,叛逃在外,还不束手就擒!”中年文士冷喝一声,目光如电扫过陈清,见他气息内敛如凡人,只当是初青璃沿途寻到的帮手,不屑一顾,“还有你这同党,若不想魂飞魄散,就立刻滚开!”
初青璃见着这人,立刻提醒道:“道友小心!此人乃天机盟弈算堂副堂主,司徒玄。他的天机玉筹能演算周天,最擅窥敌破绽,以弱胜强。更麻烦的是,他以此宝为媒介,可连通盟内一位法相老祖的意志,借来法相威能,相当于半个法相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