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一言落下,眼眸一动,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在冥骨真君三人身上略微一顿,随即迸发出几道精芒,便窥见了这三人的根底。
“魔气隐晦,却缠血怨,炼的是白骨噬魂的路子。”他像是在点评药材成色,一下子就点破了关键,“你们身上,至少有七百道未散的生魂哀嚎,该是精修魔道之人,怎会在此处?”
他过去也曾修过血光、魔诀等魔道法门,乃是正儿八经的行内人,自然是直接就看出了几人的跟脚。
冥骨真君眼中血色魔光一闪,先是惊讶,但随即平静下来,将手中白骨拂尘一摆,笑道:“小友好眼力,贫道冥骨,携两位同道游历至此,恰逢玄幽道友盛情相邀……”
“游历?”陈清打断他,冷冷道:“玄幽,三日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遗脉存续忍辱负重,原来这负重,是重在了勾结魔宗、引狼入室上?”
玄幽眯起眼睛,强自镇定,淡淡道:“陈道友,仙朝腐朽,气运将倾,我辈不过顺势而为,寻一条生路,给遗脉留下元气,冥骨道友乃当世俊杰,与我脉合作,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陈清点头,语气转冷,“所以你们一边封镇我这个变数,一边与魔宗商议如何瓜分仙朝?果然是老成谋国,深谋远虑,按说你如今在仙朝,也算有头有脸,掌握大量资源,却还想着更进一步,果然是人心不足。”
他却是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人。
冥骨真君却忽然轻笑,上前半步,道:“陈道友,不,该称你一声东海世子才是,你与仙朝有旧怨,修成法相,前途无量,何必困于这小小恩怨?魔宗求贤若渴,若你愿携手,莫说东海,便是中洲膏腴之地,亦可共掌。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诱惑道:“法相之尊,最忌红尘沾染,因果纠缠,我宗有秘法,可助你洗炼道基,不用隔绝俗缘,也可逍遥世外,岂不比在此打生打死快意?”
陈清看了他一眼。
“冥骨是吧?”他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转,“我本就讨厌你们这等专事蛊惑人心、挑动纷争的货色,今日既撞见了,便一并收拾,正好。”
“陈道友!”冥骨真君眯眼道,“你与仙朝有仇,我等亦是仙朝之敌,合该同仇敌忾!岂能因一时意气,自毁长城?当以大局为重!”
陈清毫不动摇。
“我修行至今日,步步劫难,次次搏命,为的是念头通达,快意恩仇,不是来与你算利弊得失的,想用大局捆我?”
他踏前一步,整座大殿地面轰然下陷三分!
“今日,我的大局,就是平了此地,了结因果!”
“启阵!”
玄幽眼中厉色爆闪,也是果决,猛地捏碎掌心一枚玉符!
轰隆隆——
大殿四壁、穹顶、乃至地底,无数暗金色符文应声亮起,组合成一张遮天巨网,道道沉重如山的封镇之力轰然压下,更有森寒刺骨的玄冥真冰之气从地脉涌出,化作千百冰锁缠向陈清!
此乃遗脉在此处经营三千年的九幽玄冰伏魔大阵,能借地脉寒髓与历代先人遗蜕之力,威能远胜冰狱之阵,专为镇杀强敌而设!
但陈清却看也不看,只是抬手向上一托。
“破!”
混沌元婴在紫府中光芒大放,十三外景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轰!
那遮天蔽日的符网竟被他单手托住,再难落下分毫!
千百冰锁触及他周身三尺混沌霞光,便像是落入了无底深渊,一下子便被鲸吞殆尽!
玄幽瞳孔骤缩,失声道:“怎么可能?!”
“你这阵法,借的是地脉寒髓与死人遗蜕。”陈清五指缓缓收拢,将残留的一点寒气捏碎,“可惜,寒髓之道,我已洞彻三分。”
他足下轻轻一踏。
“咚!”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掐断了!
随后,那本源源不断涌出的玄冥寒气骤然中断,阵法光华更是急速黯淡!
几乎同时,陈清另一只手朝冥骨真君虚虚一抓,后者赫然在掐指运诀,也不知有何谋划!
“你也别闲着!”
“哼!就算我等打不过你,还能走不了?若无一点压箱底的遁走本事,如何敢来这中洲行事!”冥骨真君早有防备,白骨拂尘暴涨,化作百丈骨蟒迎上,口中喷吐惨绿魔火,更有无数怨魂虚影尖啸扑出,要借此阻一阻陈清,给自己留下遁走的时间!
那商贾与斗篷人亦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串骷髅念珠,化作三十六具金甲骷髅结阵围攻;一人身形隐入虚空,再出现时已在陈清侧后方,五指如钩掏向背心,指风腥臭,显是淬了侵染神魂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