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清重新回到先前落地之处,却见那里多了个僧人。
那僧人一袭月白僧衣,面容寻常,但一双眼眸格外明亮。
他见了陈清,当即合十为礼,躬身行礼道:“陈施主,小僧慧觉,奉法会执事之命,引诸位往一花居暂歇。法会正期在三日后辰时,届时八宝莲池海会开启,唯持信物、显法相根性者,方可入池心主台,余者皆在外围莲座观礼参悟,此为古例,还望施主体谅。”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聂飞寒等人身上一扫即收。
“有劳法师了。”陈清闻之回礼,“有劳法师带路吧。”
“这边走。”行走两步之后,慧觉僧又道:“有一事好叫陈施主得知,法会虽未启,但金顶圣地,法度森严。凡持帖入内者,皆需受‘一念照真’之验,以证法相根器,明正视听,此验无关敌友,只辨虚实,乃是为防……嗯,以防有缘无分者,误入海会,反受愿力反噬,伤及根本。”
他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清楚得很,便是不管外面传得再凶,到了金顶,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若无法相层次的手段,别说参会,在这愿力汇聚的因果之地,强行为之,怕是要遭殃。
这就未免有些质疑之意了。
聂飞寒听懂之后,眉头一拧,刚要开口,陈清已点头道:“慧觉法师提醒的是,客随主便,规矩我们懂。”
慧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东海世子竟如此好说话,当即再施一礼:“施主明理,这边走。”
接下来倒是再无波折,一行人随慧觉穿过平台外围。
沿途能看到,其他修士亦被其他僧人引往不同方向,有的去往崖壁石窟,有的步入经楼侧殿,显然安置之处亦有分别。
越走,周围人越少。
待行至一处僻静角落,慧觉终于放慢脚步。
陈清抬眼看去,眼前是一方不过丈许的浅池,池中只孤零零生着一株金色莲花,含苞待放,花瓣上流转着银色纹路,似经文,又似星图。
“便是此处了。”慧觉来到池边,停下脚步,含笑指向水池,“诸位且在此处安歇。”
“就这?”聂飞寒身后一名年轻鹰扬卫忍不住低语,声音里透着不满,他们好歹是随“圣皇”而来,即便不能同入主会,就给这么个小水池边待着?
况且,他们也就罢了,圣皇陛下再是隐藏身份,那也是法相人物,就给个池子让安顿?埋汰谁呢!
慧觉恍若未闻,只对陈清道:“陈施主,请。”说罢,他自身畔取出一枚玉符,对着那金莲一晃。
“嗡……”
莲花轻颤,花瓣上的银纹骤然亮起,层层流转、延伸。
顿时,原本不过碗口大小的花苞,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舒展、扩大,顺势开花,转眼化作丈许方圆,花瓣晶莹剔透,伴随着淡淡馨香溢出,内有亭台楼阁之影晃动。
“芥子纳须弥,一花一世界。”慧觉侧身让开,“此乃一花居,内蕴小乾坤,虽不比洞天福地,却也清静自在,足以安顿诸位,施主可凭此符自由出入。”
聂飞寒等人这才收了轻慢之色,面露惊容。
这般须弥化境的手段,看似不如搬山倒海震撼,却更显佛门底蕴之精深。
陈清神色不变,点头致谢,接过那符箓后,当先一步踏入盛放的金莲花心。
聂飞寒不敢怠慢,挥手令鹰扬卫结阵,依次而入。
光影流转,空间微漾。
眼前豁然开朗。
待陈清站定之后,却见这哪里还是什么花瓣之中?分明是处清幽院落!
庭院不大,但布局精巧,有竹有泉,有石有苔,几间静室临泉而建,檐角挂铃,随风轻响,发出宁神之音。
空气中灵气氤氲,比外界的金顶平台还要浓郁纯净几分,更有股安宁道韵意境,确是个上佳的静修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