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另一边,在距离不系舟不远的一叶扁舟上,忽然亮起微光,却是那船上阵法亮起了幽幽光华。
徐枫等人的身影随之浮现。
徐枫抱着徐胤的尸身,急急放置于船上的阵图中央。
几名黑衣随从手忙脚乱地掏出各色灵材,按方位急急投下。
“快!快啊!”徐枫双目赤红,“殿下的替死符已燃,一点真灵定已归返!趁肉身未彻底僵死、神魂未散,需速速接引归来!”
他话音落下,那阵图嗡嗡震鸣,道道灵光如触手般缠绕上徐胤身躯,顺着全身上下的毛孔渗透进去。
随后,徐胤眉心那处的恐怖贯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收口,焦黑翻卷的皮肉重新泛出生机,连后脑崩裂的颅骨都在灵光的滋养下迅速弥合。
徐枫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就要成了!只要殿下一点真灵不昧,借这九转化生阵与预先留存的本命精血烙印,纵使修为大损,根基有亏,也能重塑法身,重聚神魂!起死回生!”
旁边有个黑衣随从见之,也是长舒一口气,感慨道:“仙朝秘传的保命之法,岂是等闲?”
众人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之际,那阵图光芒忽地一滞。
徐胤胸口,那本已开始重新起伏的微弱生机,陡然僵住。
紧接着,一点灰蒙蒙的奇异光泽,自徐胤眉心已然愈合的伤口深处,幽幽泛起。
“这是……什么?”徐枫心头猛跳,暗生不妙之感。
那灰光极淡,不像伤,不像毒,不像任何徐枫认知中的灵力或诅咒,但哪怕他催动九转化生阵去镇压,却也阻挡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灰光缓慢地蔓延开来。
灰光所过之处,徐胤刚刚恢复红润的面色,又以肉眼可见的黯淡、枯槁下去!
徐枫眼皮子一跳!
“不对!”
阵图中央,徐胤紧闭的眼皮猛地颤动,跟着便睁开了!
赫然是那点依附于肉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残存灵识,在灰光侵蚀下被强行唤醒!
那眼眶之内,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剧烈摇曳的魂火。
“殿下?!”徐枫扑到阵边。
徐胤的眼眸艰难转动,落在徐枫脸上,那魂火中映出的,不再是深沉与谋算,而是茫然与惊骇。
“肉身……在衰老……”他的声音在徐枫神魂中响起,断断续续,支离破碎,“时间在流走……孤……被暗算了……”
他僵硬地低头,看向正变得干枯的双手。
“阵法的生机……补不上……”
徐枫听得云里雾里,却是浑身冰凉。
“陈……丘……”徐胤的魂火猛地炽烈了一瞬,爆发出怨毒与不甘,话语渐渐连贯,“他的剑里有光阴之力,斩了我的……未来……”
话未说完,那灰光已蔓延至他脖颈。
徐胤残存的灵识发出惊恐的尖啸!
“孤……我……不甘啊!不该是这等结局!我的布局……我的……”
那声音渐渐低迷。
徐枫眼睁睁看着徐胤在灰光中衰老,满眼惊恐!
“殿下!坚持住!我用精血……”他一下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便要喷向阵图。
“没用的。”徐胤的魂火已如风中残烛,最后的意识传递过来,竟带上了一丝自嘲,“算计一生,竟是这般无声无息的死在中途,可笑……可怜……可悲……”
灰光彻底淹没了他。
最后一点魂火,熄灭。
“殿……殿下?”
徐枫跪在阵图边,手指颤巍巍探向徐胤鼻息,然后触电一般收回!
“不可能!不可能!”
一名黑衣随从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
“替死符燃了!九转化生阵也启动了!怎会接引不回真灵?!仙朝秘法,从未失手!”
“肉身生机明明在恢复!”另一人目眦欲裂,抓住徐枫肩头,“徐统领!可是那陈丘用了什么邪法!蚀了殿下根本!”
“邪法……”徐枫喃喃重复,眼中血丝密布,“陈丘!又是陈丘!青王殿下是他!二十七殿下也是他!我徐枫在此立誓,此生与你不共戴天!纵使仙朝要拿我问罪,纵使沦为人人唾弃的罪奴,哪怕啃土食秽,我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求无上法,报此血仇!”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周围几人听得心神震颤,一时竟忘了恐惧,怔怔望着状若疯魔的徐枫。
但就在这誓言余音未散、恨意最为浓烈炽热的刹那……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