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而无穷的云雾中一片混沌,根本没有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可言。
小屋外闪烁的雷霆忽明忽灭,交织在卷积的风暴中随时都要撕裂天空。
我不得不庆幸自己能在这风暴中存活下来。
也不得不面对下一个摆在面前的难题——
当‘李欧蒙的小屋’在八小时后解除时,我究竟是应该继续消耗法术位维系安全屋,还是寻找一个离开风暴的契机?
我该怎么出去?】
虽然小屋外风雨交加,但至少小屋内部静谧地如同雨后港湾,唐奇甚至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将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妖精尘提供的飞行能力,不可能让我们在抵御风暴时维系平衡。只要离开法术的庇护,明天就可以举办我们的生日宴会了。”
“你的生日在明天吗。”夏尔缇没能抓住重点。
“我没有钱买礼物,你能不能给我一些。”
严格意义上讲,【一伙冒险者】并不是商业性质的佣兵,没有‘工资’可言,一切团队资金全部掌握在唐奇手中,所以晨曦连购置礼物的钱都没有。
“我给你准备礼物,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鸟妖少女蜷缩在小屋的另一边,与他们尽可能地拉远距离。
“我的意思是明天就会是我们出生的第一天——算了,一群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唐奇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鸟妖少女,
“所以你知道这外面是什么情况么?为什么云层下像是藏匿了一个巨人?”
那云层中心卷积的面目,和如同手掌般袭来的风暴几乎确定这这个事实——
这绝不是八环法术【控制天气】,魔法所引起的风暴不会这么具象。
“那是女王所豢养【云雾巨怪】,它一般住在心愿宫下的云层。它平时只是一个喜欢在云中漂流的孩子,需要时,它就会借助魔法化成‘风暴巨怪’。”
鸟妖少女抱着羽毛覆盖的双膝、垂下脑袋,能看到她头顶的四叶草枯萎了一枚叶片——
她没有按照【待客律】的规定,善待唐奇这位客人,反倒是选择了驱赶。
这意味着唐奇也不必按照规定,以善意友好对待她。
那么自己的生死便真正掌握在了唐奇的手中。
也便只能尽可能满足唐奇的要求。
“云雾巨怪,能在几分钟的时间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吗?”
【云雾巨怪,传说中它们退化自古代的云巨人,所以从外表上看,它们也酷似一个阴沉云雨所组成的两足生物——
那代表着先祖身上,气元素和水元素的天性。
所以它是一种元素生物,只能通过表面旋转的蒸汽看到它的内在,厚重的云层便成为了它们天然的栖息地。】
鸟妖少女在唐奇记录的同时回答道:
“其实我们距离心愿宫所在的云层已经不算太远……”
“可我却觉得才走了一半的距离。”
“因为【幻景】的影响,会让你觉得自己距离云层有无限高,仿佛永远也抵达不到云端一样。”
【幻景:四环,幻术。
使100米内一处 50米立方区域内的自然地形在视觉、听觉、嗅觉上都像是另一种自然地形。】
能笼罩整个云层的幻术,一定不止四环法术这么简单。
但这个法术的作用的确能让开阔的平原,变得像是沼泽、丘陵、裂谷以及其他困难、甚至是无法通过的地形。
但无法让区域内经过加工的建筑、设备或生物的外表发生改变。
同时,地形的触觉特征不会改变,哪怕看到前方是一座火山,可当真正跳入山口时却没办法被焚烧殆尽。所以进入这片区域的生物可能会看穿幻象。
而对于那些识破了幻象本体的生物,幻象看起来就像是一层模糊的图像叠加在真实地形上。
而这位‘女王’并没有让幻景直接应用于‘修改地貌’,只是单纯依靠幻术进行视觉误导,让人觉得天际高不可攀。
“为了阻止一些冒昧的客人打扰心愿宫,女王一共在心愿宫外设下了三道难关。
第一是幻景施加的地貌,让所有人认为云端无限远,结合高空的寒冷、稀薄的空气,他们大多都会打消更进一步的想法。毕竟心理作用也是防线的一环。
第二道是我们的歌声,通过唤醒入侵者美好的回忆,致使他们无暇再顾及高空的一切,当他们睡着之后,我们再负责将他们带回地面。剩下的人会在第二道关卡被驱逐出去。
最后就是‘风暴’,巨兽的名字就叫‘风暴’。它是女王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只有通过魔豆生长抵达心愿宫范围的人,才会被视作‘客人’。
而那些不被邀请擅自闯入的外来者,会被风暴撕成碎片——
但真正需要风暴出现的场合,从心愿宫建立开始只出现过今天一次。”
“结社会允许有人在檀木林的上空修建宫殿么?”
“檀木林的信条是【自由】,结社不会否定三道规则之外的所有事情。
所以只要你拥有这个能力,哪怕在天空中修建一个全新的檀木林都没有关系。”
“所以女王其实严格恪守着待客律、所有律、与互惠律三条法则对么?但我只是临近心愿宫,似乎还没有冒犯到她。”
“所以是由我来阻挠各位。”
鸟妖少女指了指头顶的四叶草,
“只有当叶子剩下两片时,才会受到结社的制约。而如果是单纯的驱赶客人,只会让一片叶子枯萎。
而为檀木林多做好事,会逐渐让枯萎的叶子重现活力——这是为了给予每一个人平等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你们却用它来当作自己违法的挡箭牌。”
“……对不起。”
鸟妖少女的语气更低沉了些,隐约有些颤抖,像是在啜泣,
“我也不想的,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是被女王威胁的?”唐奇问。
“她没有威胁我,我只是拿自己的自由与女王作出了交换。”
“你交换了什么?”
“爱情。我想要找回我的爱人,我想要永远和他生活在一起。”
唐奇想到此前听到的歌谣,这才明白她唱的是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要说‘找回’?”
“他死在了瘟疫中。”
“歌词中‘血肉侵蚀了丰茂的大地’,指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唐奇迟疑问道,
“所以她复活了你的爱人?回生术?死者复活?复生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