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谈判之时,夏尔缇早已拉开距离,张弓蓄势。
才能在谈判结束的顷刻射出箭矢、划破长空,如同一道流星平行于云雾的夹层,径直向着居中的鹰身少女穿刺而去。
她身后的鸟妖惊叫一声,扇动羽翼连忙挡在她的身前,任其命中自己的肩头、扎透自己的羽翼。
与少女相比,这几只鸟妖的模样要更显兽性。
他们看起来男女不一,却连身躯都变成了秃鹰的模样,双手也化作了翅膀,只有面目像是用洁白的油漆涂画出遮掩五官的纹路,让人看不清真实面貌。
“呀!”
剧烈的疼痛让那只鸟妖尖利的鹰爪猛然伸直,却能看到他略显庆幸的笑容。
另外两只鸟妖也连忙护在身前,组成了肉盾的墙壁,就要为少女遮蔽视线。
可那支直插在鸟妖肩头的箭矢,忽然迸发一道翠绿的光晕。
光晕之中,纤长的荆棘陡然从它肩头的伤口中钻透、缠绕,直至裹覆在整支箭矢之上。
“砰!”
顷刻间,箭矢犹如分解般碎裂。荆棘上的无数尖刺因爆破而砰然四散,在混乱中扎进它身旁鸟妖的皮肉里。
【棘雹术:一环,咒法。
在弹药中创造棘刺,并形成一片棘刺之雨。】
夏尔缇一言不发,转而从腰间的箭袋中取出第二支箭矢,仍旧瞄准肉盾的方向——
凄厉的嘶吼声中,喷溅的鲜血洒落在无垠的天空,开始向着大地滴落而去,不知是否会融入迷雾化作血雨。
但那已经无关紧要,另外六只鸟妖一拥而上,试图打断夏尔缇的张弓。
鹰隼的身躯让天空成为了它们的主场,唐奇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它们的冲杀的轨迹,更别说是来自六个不同的方向。
但他至少能做到为夏尔缇争取更多空间,于是呼唤一声:
“伊乌!”
小龙从他的兜帽中展开双翼,口衔的的漆黑力场珠凝聚能量,在喷发的一瞬,使狂乱的斥力掀动无形烈风,如潮水般向鸟妖们拍打而去。
湍急的风势扰乱了鸟妖的势头,羽翼在掀动时没能把握平衡,相互跌撞、纠缠在了一起。
同一时间,唐奇弹出第一个音符:
“唱歌时别总那么抑郁,来瞧瞧【纳撒尔恶作剧】。”
轻快的歌声下,一片花瓣在唐奇指尖的琴弦中缓缓飘出。
当它落在跌撞鸟妖的面前时,花瓣中变戏法似的忽然跳出一支玫瑰,玫瑰的花瓣中还有更多玫瑰,直至在鸟妖们的周身出现一束束攒聚的玫瑰花。
来不及等鸟妖反应,明黄的花蕊争相转向,对准它们的眼睛顷刻喷射溪水似的花汁。
哪怕它们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没能让这些可疑液体污染自己的双眼,可当汁水溅射在它们的眼皮时,鸟妖们却又发现自己的眼睛被死死黏在了一起。
“在魅惑、目盲、失能、迟缓中随机变化,现在应该属于目盲效果。”
在唐奇的推测中,晨曦抓紧时机:
“【绝伦健将】。”
她背后晶莹的薄翼闪烁明光,扭转为金色而宽阔的羽翼,以至于身形不再像悬浮般轻飘而上,羽翼扇动呼啸的风声,在呼吸间冲入鸟群、比鸟妖更像雄鹰。
断剑没能如预料般,没入到鸟妖的皮肉之中——
两只避开花汁的鸟妖,将双足上的鹰爪抵在了她的小臂,它们已经拼尽全力,可力量却远逊晨曦,只能依靠更多的人数协力合作、在颤巍中与之角力。
另外两只鸟妖甚至想要将指甲嵌入晨曦亮银的铠甲里,却只能在【魔能动力板甲】上迸溅出几点星火。
唐奇认为,拥有了身体之后,自己似乎更能体会到晨曦的强悍之处。
这往往能体现在她的神情中。
他几乎没有在战斗时,听到过晨曦吃力时的咬牙、与发泄似的怒吼,而那却经常出现在希瓦娜的嘴边。
这其实不难理解,就像唐奇打扑克牌时,也会在握有“王炸”的时候大喊一声“轻松”,在打出烂牌时唉声叹气。
晨曦不至于这么明显,可当看到她保持一贯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有些冷酷时,他就明白这次的挥剑只是单纯的试探——
她深呼吸一口气,主动卸下全身的力量,那与之角力的四只鹰爪感到脚下猛然一轻,连带着它们也趔趄地被晨曦手臂带动去。
于是它们双双脱手,转而却发现晨曦的断剑之上,灿金色的流光化作剑刃、弥补了剑锋的不足,向着它们的腰腹横扫而去:
“【至圣斩】!”
它们无力逃避、只能选择再度伸展利爪,试图抵挡。
“扑哧!”
剑锋所过之处,只带出一道铺展开的血迹,四只鹰爪被横截斩断。
鸟妖们哀嚎不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腿随着扑洒的鲜血一同坠入深渊,然后不顾一切地远离眼前的女人。
晨曦深吸一口气,并不打算乘胜追击,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因花汁溅射而迷茫挣扎的两只鸟妖。
于是高举断剑,打算就此斩断它们的双翼,却转而发现少了一只鸟妖的踪迹。
她连忙回过头、看向唐奇的方向:
“小心!”
它们飞行太过迅捷,才刚刚结束施法的唐奇并没能捕捉到那只落单的鸟妖。
而他又并不擅长飞行,借助伊乌的灵能在半空维持稳定已经不易,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位置。
以至于晨曦的提醒,与身后翅膀的扇动声几乎同时传入耳畔。
他只能不假思索地拔出弯刀:
“【银光锐语】。”
破风的利爪从唐奇的肩头掠过,迫使最后一只鸟妖茫然怪叫一声,并没有想明白这本该撕碎后颈的尖爪为什么偏离了轨迹。
只看到一抹银光闪烁在火红的刀锋上,随着唐奇的腰身一并回旋向后,向着它的脖颈勾去。
它仓皇躲闪,后颈却仍然被刀剑刮破、勾走了少许皮肉。
但它不管不顾、抬起双腿,仍要将指尖腾空戳入唐奇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随着脊背的剧痛传来,它意识到自己被什么所砸中,甚至为此折断了羽翼。
骨折之下,它再也无法自如的飞行,只能吃痛咬牙跌入穹空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云层下的众人逐渐遥远。
坠落中,它看清了那个砸在自己脊背上的事物——
一只悬浮的手甲,正紧握着一面展露笑脸的盾牌,漂浮着嵌回至晨曦的板甲中。
“咔。”
当听到手甲的嵌合声后,晨曦转而拧动手腕,将断剑挥向目盲的鸟妖。
可周身四散的鲜花,却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凝成橘黄的溶液,塑成一个粘稠的球体、将她也包裹其中,连带着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
使得这一剑斩在一只鸟妖的胸口,只在胸膛出砸出一个深坑。
“这是什么?”晨曦意识到,是唐奇的法术发生了变化。
“他也做过类似的梦吗。”远处的夏尔缇同样看向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