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滋长,三环,变化派系。
将生机与活力引导至特定区域的植物,经由不同的使用方法而达成不同效益。
施法者可指定50米内一点,以该点周边半径30米内的植物将变的粗壮和茂盛。
或者在8个小时内持续施展该法术,使这片土地肥沃。
铃鹿估测着一千磅的分量,并不需要长时间施法。包括升环施法在内,他总共拥有9个法术位的精神力去助长蘑菇的繁育,凑足一千磅的材料不是问题。
唐奇解释道:“他们依靠生物的尸体繁育,还要想办法让新生的蘑菇适应土元素。”
“那就需要在土壤中埋入土元素宝石。这么做可以借助元素位面打开的间隙,使它们沾染上土元素的特性。
这似乎可行,但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将这些材料送往梦境。”
连枷蜗牛之所以能产出精神成分的【财富之路】,是因为它在梦境中按照现实的活动轨迹生产。
可眼前只是一群蘑菇!
唐奇却提醒道:“他们也是生命,也拥有着意识。也许有办法将它们带到梦境里去?”
铃鹿当即判断道:
“只要存在意识,便能够被世界树认可。那么填补亏空便不是问题,来得及!”
铃鹿急忙要动身,唐奇却先行将盆栽拿到了身后:
“出发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助人为乐虽然使檀木林的美德,但考虑到唐奇是一个生活在森林之外的人类,铃鹿其实能够理解对方坐地起价的行为。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种族,从出生开始便拥有着独特的天性。传说中,这些天性属于那些创造了他们的神明,其繁多复杂性格的一部分。
如同矮人的坚韧不拔、半身人的热情好客相似,这在漫长岁月的演变下逐步发展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但人们经常会提起对某个人类的刻板印象,而难以概括一整个人类的族群。
他们的基数实在庞大,性格又迥异不同。
贪婪狡猾者、忠厚良善者,都如同脚下的青草遍地可见。
作为檀木林的大长老,铃鹿和不少人类打过交道。檀木林的信条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选择包容:
“您需要我拿什么作为交换?”
“把真相还给社民。”
唐奇说,
“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结社着想。可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一切,也应该让您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您当然没有做错,可那些想要拥抱亲人的生灵也没有错。”
铃鹿扯动着嘴角,这对他来说显然有些艰难: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想要让社民们意识到畸变的真相,就不应该告诉我维系梦境的另一条路。”
“我的导师在《赞美》中写过这样一段话——
【为贵族老爷们办事,领赏是一门技术活。
当他们允许你主动索取报酬时,你最好先说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赏赐,譬如一首曲子要价一千枚金币。
当他们因为要价高昂而犹豫不决、阴晴不定时,你再奉承两句彼此的交情,抬高对方的地位索取半价。
他们便会乐于将五百金币交到你的手上。】
比起冒着瘟疫结社窥伺的风险,让所有人坠入毫无防备的深眠中,慢慢告诉社民真相这件事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不是吗?”
“您的导师还真是善于钻研人性。”
铃鹿咬咬牙,
“可我想不通您掺和这趟麻烦的用意。”
“我只是觉得,让他们从编织了十年的梦境中猛然惊醒,睁开眼睛便是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这件事实在有些残忍。”
唐奇说,
“如果换作十年前,在瘟疫中第一次做出选择,我想我大概也会认同入梦的做法。
但哪怕篡改了他们的记忆、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却仍然有人向往着真相——结果正在诉说着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檀木林应该继续向前走了,让他们在梦境中逐渐看到现实,直至认清现实、面对现实。
用缓慢的过程消解他们的茫然与痛苦,我想这会比单纯的欺骗要更合适。”
“不是不等死,是慢等死。”
夏尔缇打量着唐奇紧接着补充,也终于明白了唐奇这句玩笑话的深意。
见到铃鹿还在犹豫,唐奇继续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主动向他们透露真相,我也可以间接代劳——等到《檀木林指南》出版之后,总会有一个个好奇的冒险者尝试踏入这片美好的土地,向民众们揭开真相。”
“您之前答应过我……”
“那个时候我以为没有别的路可走,我没资格让檀木林改变什么。更何况,当时的条件不是让兽人们也留在檀木林吗,您也没有如约履行。”
唐奇自认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如果沉入梦境是檀木林的一致决定,他当然没有立场替他们做出决定,能做的也只是不去做一个撕碎梦境的恶棍。
可马克温与忧伤集市,向他证明着这片森林还存在不同的意见,那他自然也就没了道德负担,做出那个最符合自己切身利益的选择——
撰写《指南》。
唐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被枯木所依稀遮蔽的夕阳就要临近地平线:“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不论之后怎么做,至少现在梦境还要维持下去。”
铃鹿叹了口气,
“就这么办。”
“您之后需要向我证明您答应了这件事。”
“我该怎么证明?”
“把母亲还没有死去的真相告诉鲁米。”
“好吧、好吧。我会让人为他释放【解除诅咒】,帮他恢复真实的记忆。
但我们现在需要兵分两路,夏尔缇小姐,请您回到梦中,告知还在梦境中的人们随时做好准备。”
虽然檀木林与夏尔缇并不属于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但瞧着她顷刻动身的模样,大概还是想要帮助檀木林度过危机。
眼见她匆匆离开,铃鹿也连忙从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一个麋鹿样式的毛绒玩具,扔在地上“砰”地一声,幻化出一只大型麋,鹿翻身跨坐上去之后看向唐奇:
“需要我载您一程吗?”
没等唐奇回答,晨曦即刻召唤出黑雾弥漫的骏马,将唐奇拎上了马匹:
“带路。”
他们一路穿行枯萎的林地,直至那棵参天巨树重新映入眼帘。
绕过了一个个悬挂的结茧,抵达了世界树的背后,走近枝干处,能看到一片开满着雏菊的空地。
微风轻轻拂过,萤火的余光便随着雏菊摇曳,惊扰了沉睡在花瓣上的露珠。
“这里是……”
“世界树会带走人们的灵魂,空留的肉体却会随着时间腐朽。失去了生机的肉体会招致不死的邪祟,唯一的归宿是将它回馈于这片生养我们的森林。”
“听不懂。”
“我们将尸体埋在世界树旁,而祂会呼唤林地中的野兽分食这些血肉,吐出的白骨会融入这片土地,盛开作新生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