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阵狂风向着床板飞龙卷积而去,它再度嘶嚎,要将积蓄的木屑像暴雨一般喷吐出去——
但身后的羽翼顷刻撑张,将晨曦向着飞龙的方向迅速推进。
“纵使前路遍布悲鸣污秽,憎恶与厉鬼也难挡无畏。”
唐奇唱响荣耀信条中代表【无惧挑战】的颂词。
晨曦感到热血在一瞬间充斥在每寸肌肉里。
木屑冲刷在她的长裙上,刮破了她的衣衫,穿刺了她的皮肤。她感受到了疼痛,甚至鲜血都将她的衣裙染红。
可她竟然有些享受这种痛感。
只有在疼痛时,她才能感觉到自己在真正的活着。
这让她感到兴奋,也更无畏。
于是她迎着吐息、穿梭出磅礴的木屑,手中鲁特琴再度绽放明光、轰向她的敌人——
那是一条巨龙。
哪怕只是一张床榻,也仍然拥有着巨龙的威能。
就像是要弥补过去在荒原化作布偶、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自己一样,那时的她错过了亲手斩杀红龙的荣耀。
于是她憋闷着遗憾、悄悄记在心里。
如今也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这使得琴箱上绽放的金芒更为明耀,光辉的锋芒都割破了空气,闪烁在人们的眼眸之前刺痛眼角:
“【至圣斩】!”
放在过去,她不会使用五环的法术位。
那一定会让她的肉身崩溃,被圣光撕扯到支离破碎,修复起来注定是一个麻烦的过程。
可如今全新的身体解放了她的忧虑,使她能肆无忌惮地迎接挑战。
她能做的当然也只有全力以赴。
“轰隆!!!”
在【诗人激励】与她身体力量的双重加持下,金光轰然绽放在床板飞龙的头颅。
那比钢铁更坚硬的龙头因而开始向内凹陷、畸变、迸发出大量残破的碎屑——还不至于整个轰碎,巨龙没那么脆弱。
却不可避免地因为庞大的冲击力而掀翻在地,头颅被死死嵌在了大理石砖上,浑身抽搐不停。
宫殿的震颤迫使在一众玻璃魔像前周旋的鲁米,也不由停顿了片刻。
夏尔缇正在保护他的‘母亲’,在面对群殴时鲁米无法顾及太多,以至于眼睛在围殴中被魔像闪烁的光芒致盲,没能觉察出另一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借由耳畔传递来的声音,他意识到玻璃魔像似乎因为震颤而摔碰、跌倒,连忙从一众魔像中抽身出去,等待眼睛从一片雪白中恢复视觉。
揉了揉眼睛,他终于看到晨曦的脚下,那匍匐抽搐的巨龙正不断吐着残碎的木屑倒地不起。她手上的那把鲁特琴也在【修复术】的作用下重归完好:
“什、什么情况?”
一个能释放二环法术、实力不会逊色自己的职业者。
一张可以比肩巨龙的床铺。
就这么被轻松解决掉了?
在这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
自己甚至都还没踹碎第三尊玻璃魔像!
唐奇也不由眨了眨眼。
能不遗余力使用法术位,正处全盛时期的传奇圣武士还是太让人安心了。
远处的奎茵也呆怔在原地,没能意识到她引以为豪的‘仆人’们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她紧咬牙关,摩挲起拇指上的一枚白银戒指:
“【风暴】!我还有豢养在云海里的……”
“够了、省省力气吧,那不是你能够驱赶出去的客人,再将下面那团风暴召唤上来把整个事态闹大,可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局面。”
唐奇看到一只年迈、布满老茧的手掌从半空中显现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命令。”
‘马克温’的身形逐渐从手掌之外显现出来,仍然戴着漆黑的兜帽,如同一个灰矮人。
唐奇挑了挑眉头。
他想过马克温会在某个必要的时间点出面。
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制止‘女王’的行动。
就像是……
他才这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藏得更久一些。”
唐奇说,
“马克温先生。”
“有这么明显吗?”
马克温拿起一块玻璃碎片,似乎实在确认自己的【变形术】是否真的消失。
确认无误后,他的面部骨骼开始扭曲,肤色也渐渐淡去灰黑,在几度扭转中变回了那副年迈的侏儒原貌:
“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
“我们有更特殊的辨认方法,所以在‘诺阿伯’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也便猜出是夏尔缇小姐泄露了剧本。”
“什么特殊方法?”
意识到唐奇已经得知内情,夏尔缇也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的紧绷——
这种骗人的事情她一直做不来,总是害怕自己会露馅。
尽可能地少说话,也便成为了她扮演的基本准则。
如今不需要再欺骗什么,让她迫切地想要问出许多埋在心底的困惑:
“还有你的骂人的魔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为什么你的魔法不需要施法材料。
为什么能在短短七天就写出一部剧本。
为什么不揭发我们……”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比【恶言相加】更像连珠炮。
唐奇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但不论如何,他都能够明确马克温与夏尔缇对自己并不存在恶意,只是单纯在履行‘阻挠自己’这一项职责。
这更加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他已经接触到了檀木林的部分真相,而那却是两位‘爪牙’都不愿告诉他的事实。
于是他暂时性无视了夏尔缇的种种疑问,转而看向马克温:
“所以你们不打算解释一下眼前的状况吗?”
被无视的夏尔缇少见地鼓起了嘴。
马克温干笑着捏起了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