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是那里。没错,左边的壁炉里,将忘忧草直接扔进去就好了。”
“我实在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窥探到内部环境的?像是释放了【定位术】一样能精准判断出我的位置。”
唐奇将忘忧草扔进了壁炉里进行焚烧,庞托几人则把多余的忘忧草搁置到仓库里去。
“唉,我该怎么解释呢,这大概是一种触感。你们走过的每一个房间,都是我的一个‘器官’,就像你的手指受了伤总能感受到对应的疼痛一样——当然如果你们觉得睡在我体内的说法太恶心,我也可以换一套说辞。”
旅馆的声音笼罩在整个前厅。
“没关系,我大概理解了。所以我们不论在房间中做什么,你都能立刻发现对吗。”
“是的。所以有时候我难免会听到一些隐私的话题,但如果这属于客人的隐私,我会尊重并保守秘密——如果可以,也请各位在交换秘密的时候去一个隐秘的地方。
当然,除了客房之外,阁楼也始终保持开放状态,如果你们需要排演戏剧、又不希望被人围观的话,可以选择前往阁楼。
旅馆中目前只有你们两批客人,阁楼的排班表会自动在前厅的公告牌上刷新,请合理利用时间。
由于工作人员的缺失,旅馆现在也并不具备点餐服务,你们可以前往忧伤集会里品尝美味的哭脸蛋糕。”
老练的旅馆先生总是将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唐奇相信在许多年前,檀木林尚且处于开放状态时,这家旅馆一定坐拥着旅客们的一致好评。
庞托等人则在安置忘忧草后,向唐奇几人摆了摆手:
“我们的剧本还没能改编好,暂时没有编排戏剧的打算。阁楼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好,我们大概也需要一些准备时间。”
“如果需要什么演绎方面的帮助,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在这方面的自信,就像您面对巨龙时一样从容。”
庞托拍拍胸脯保证着,先行一步带着剧团成员回到客房。
唐奇在简单回应后,也抓了抓头发,回到客房的顷刻便利用【孢子复制器】复制出第二个自己,准备彻夜通宵赶稿。
同一房间的鲁米惊疑于他的效率:
“你已经想好演怎样一出戏剧了吗?”
“根据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例子来看,上演的悲剧不必要一定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
就像那部《陨石毁灭的婚礼》一样,编剧又不是真的被陨石砸过才写下了这出戏码。
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非科班编剧而言,他们更容易从过去的经历中产生灵感,才有许多人选择演绎自己的悲剧。
实际上从几位评委的评分跟来看,只要能够构成悲剧要素,让人觉得精彩即可。”
换句话说——
他可以使用别人的故事。
只要评委们没有见过类似的戏码便足以。
这对于唐奇而言就要轻松太多。
作为一个三流预制菜创作者,他不敢说自己的原创功底多么卓越。
但只论‘缝合’,他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哪怕对于将撰写剧本、编排戏剧、彩排演出这一系列工作,安排在三周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保持绝对的悲观。
毕竟脑袋里有许多经典作品作为‘借鉴’,可落实在剧本上终究需要时间撰写,更别说场景布置、道具设计、舞台站位与动作编排……
“这个不能太复杂。整个队伍里除了我自己之外,其他人大概率毫无表演经验。
不过还好这是比赛,扬长避短的话,撰写一个30分钟左右的短剧相对合适一些。
顺利的话,尽量要在这周完成剧本,下周编排好戏剧……”
眼看唐奇已经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鲁米也不敢多打扰对方,只安静盘腿坐在了床铺上,做着简单的冥想恢复精力。
在冥想中,他像是与整个房间融为了一体。
他成为了床铺、成为门窗、成为地板,一切可被感受到的响动、风声,都在静谧中拂过他的汗毛。
他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这让一股窥视感顷刻间倾覆上他的脊背,就像是床榻下、窗檐前、橱柜里放置着一双双专注的眼睛,哪怕他知道打开橱柜时自己将看不到任何事物。
细密的冷汗霎时间渗透了他的衣衫。
直至他猛然睁开双眼,那股窥视的目光才像是偏移视线般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向唐奇,看到他仍然沉浸于撰写之中,没能感觉到任何异样。
不愿妨碍到他,于是鲁米蹑手蹑脚地走下床铺、离开了房间——他想要追溯那抹窥视感的源头。
才刚一走出房间,转而看到房门外守候着一位骑士小姐。
她像是一尊伫立的雕像,在肃穆中静滞不动。
轻蹙着眉头,目光徘徊在客房外的走廊四周,鲁米看得出这位女士与自己具有相同的感知、相同的焦虑:
“你也感觉到了吗?”
晨曦深呼吸一口气,拥有身体之后,一些本能的生理反应也同时回馈到了她的身上。
如同应激的斑猫,毛发会不由自主地炸起一样。
她还在适应这种不适感:
“是的,我感到有人在盯着我。”
“唉,很抱歉给各位带来困扰。但这并不是我的主观意愿。”
旅馆的声音悄声传入他们的耳畔,
“但就像是一个人感觉到了肚子疼痛,才会想着揉捏腹部以求好受些似的。你们呆在我的‘肚子’里,观察你们只是我的本能反应。”
鲁米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了原因所在:
“看来感官太敏锐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也许我应该出去走走,让自己别再那么紧绷。”
“剪掉他的山羊胡子,这真是个好主意。你应该尝尝集市里的哭脸蛋糕,只需要一枚就能让你痛哭流涕,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感情一并宣泄出来。”
低沉的嗓音将鲁米的目光牵引到走廊尽头,他首先看到一扇打开的木门,夏尔缇也站在房门口四处观望,也像察觉到了什么。
随后越过房门,看到灰蓝色皮肤的诺阿伯指了指楼梯:
“我正打算去尝一块,你们几个要一起来吗?”
鲁米觉得自己需要大哭一场,才能让心情没那么压抑:“是的,这是个好主意。”
“我要留在这里。”晨曦仍旧持剑而立,履行自己护卫的职责。
“嘿,别这么古板。这里是心愿宫、但也是檀木林,你的主人不会碰到什么危险。”
“但是……”
“哭脸蛋糕的味道相当不错,浓密的奶油里还掺杂着树莓果粒与花香。所以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好吃到流泪】。那边的小姐——
去你的,是精灵对吗?你是夏尔缇、檀木林的爪牙?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活的!”
“蛋糕为什么会让人伤心,我很好奇。”
夏尔缇在短暂的思考后,简短回答着诺阿伯的邀约,随后又看向晨曦,
“之前你讲到登上山巅击败狮鹫,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提到过往的荣耀,晨曦忽然眼前一亮。
她首先瞧了瞧诺阿伯,紧接着看向夏尔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