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咩——放开我!该死,你这个跟着朋友去风俗店,还要举报给朋友老婆的家伙!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我告诉你、你可别惹我,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呜呜呜求求你了把我放开吧,我真的不喜欢玩捆绑游戏……”
“安静点,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满意了就给你松绑。”
唐奇一边将布彻的四肢紧缚,保证他无力反抗、也无法逃走之后,才将他系在腰间,借助绳索一路向山腰的洞穴爬去。
与‘霸主’相同,红龙的尸体过于沉重、暂时无法处理,只能丢弃在原地等待一切结束后,拜托巨人帮忙搬运。
反正它们的身体构造异于寻常物种,不易腐烂,也就没必要过多担心。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借助戒指的【光亮术】,唐奇在洞穴之中徘徊一周,意识到此前未曾探索地、被红龙所占据的土地上,除却被焚烧殆尽的睡袋、压碎的木箱外,还有一个黑色匣子。
触碰匣子,只觉得质地粗糙、却又温和,像是某种能够发散热能的矿物。
打开一看,内里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堆干柴似的树枝,铺满了匣子内壁,大概是用以缓冲,避免内部藏品损坏的简陋布置。
“咳咳、那是【热熔石】,只在南方山脉和冰风谷的活火山产出,咳咳……”
毕竟属于蕴含魔力性质的炼金材料之一,许多魔法道具,譬如泰伦帝国的【冷热棉】都用得到它,所以哈拉哈尔还算熟识。
“先休息。”
唐奇搀扶着她倚靠石壁。
法师的体质不比野蛮人,风一吹都有刮倒的可能,更别说是被巨龙拍击到山壁上。
这让希瓦娜看似遭受了最多的毒打,论起状态却要比半身人精神得多。
安比也已经从昏厥中清醒过来,似乎是有些轻微脑震荡,导致她时不时眨眨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拍了拍兜帽中的伊乌,却发现它已经沉沉睡去,唐奇只能一边弹奏起【休憩曲】,一边庆幸他们的手段还算丰厚。
上次让他感到这么疲惫的时刻,还要追溯到面对鬼婆集会。
换作是那批兽人部落,就算有【吸血鬼之歌】的加持,劣质的板斧也没办法剐蹭下红龙的一颗鳞片——
哈,现在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居然真的屠宰了一条巨龙。
真正的巨龙。
如果写到【日志】上,天知道会惊掉多少吟游诗人的下巴。
说不定还会被撰写成剧目,在皇家剧场中演绎,受到万人观赏?
说起来,已经到了12月中旬,不久就是新年庆典。
今年的剧目,又会是怎样歌颂帝皇的丰功伟绩?
意识到逐渐变得懈怠,以至于思绪开始飘忽不定的唐奇匆忙摇头,将脑海中的遐思拍散,最后看向布彻:
“所以,说说自己吧?”
倾听闲适小曲的布彻,正享受着头槌过后,起包的额头被乐声疗愈的惬意,以至于回答都有些懒散:
“咩咩,什么自己?”
“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还需要问吗。我是布彻,一个龙裔冒险者,从乌哈哈盆地来,要去无风峡谷……”
“你去无风峡谷做什么?”
“当然是解除变形术、恢复原貌咩。”
“恢复成什么?”
“恢复成龙裔——问这个做什咩?”
“所以我们口中的‘布彻’,都是指一个人——离开了蜥蜴人部落的‘喷火’,对吗?”
“对咩。”
唐奇将喷火的灵魂硬币摆在‘布彻’的身前:
“但这里面容纳着红龙的灵魂,它所印证的身份不会有假。
换句话说,你口中那个从盆地中走出去、成为冒险者、前往无风峡谷的自己——其实就在这枚硬币里。
而就在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杀了他。”
布彻眨了眨自己豆丁大的眼睛,盯着硬币上的姓名久久无法回神:
“你是说……我杀了我!?”
“回答正确。”
“怎么可能咩!?”
这家伙的惊骇简直浑然天成,反倒让唐奇无法判断他是否知情,只觉得迫切需要一个【诚实之域】。
可如果这不存在演绎的成分,真相是连绵羊布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答案又该去哪里寻找?
“所以,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布彻?”
“我、我是咩?”
唐奇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做推断:
“你的记忆是从哪里开始的?”
布彻晃了晃混乱的大脑,将记忆追溯到最深处:
“我只记得自己头昏眼花,然后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和一群绵羊躺在荒原的草坪上。
有只绵羊的嘴里叼着地图,但它已经死了,我就叼过地图给绵羊们带路……”
“从你有意识起,你就是一只绵羊。”
“我是龙裔!”
唐奇现在有些怀疑,真相到底有没有那么复杂。
这家伙,会不会真的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绵羊?
“那你为什么要冒充布彻?”
“我可没有冒充他!是那群冒险者说我是布彻的!”
“他们说你就信?”
“那我总得是一个人吧?”
“难说。”
“咩咩?”
“布彻好歹也是他们的同伴,你装傻充愣,竟然没引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们看起来就像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说我失忆了,他们就信了。被你救下的当晚,他们还拉着我聊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譬如?”
“譬如我是怎么加入他们的、职责是什么、大概什么性格。”
“也包括‘喜欢盯着别人的屁股’?”
“对、没错!我根本就不喜欢屁股,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布彻会喜欢屁股!之前你还问我屁股就那么有吸引力吗——
我他咩怎么知道?我只是在模仿他啊,为了模仿、我才要盯着所有人的屁股看,寻找它让人着迷的原因!”
布彻试图为自己正名,他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绵羊,
“我都和解释过了——‘其实我不喜欢看屁股,这都只是我的伪装’!但是你从来不相信我!”
唐奇眨了眨眼。
布彻好像还真他妈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在当时的自己看来,就像是无能的狡辩。
以至于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好吧,就算是真的。”
“就是真的!”
“这不重要,但你最好是讲一讲你听说过的‘布彻’,也许这能帮助我判断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