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华在静静的看着那颗人头。
对方的表情充满惊骇,眼眸里还有藏不住的疑惑,看这情况显然是一招毙命,也是因此才能将这么栩栩如生的表情定格在生前的最后一刻。
贾乐山感到惊骇,他能理解,毕竟看到突然上门的宫九,他不惊才是怪事。
只是这疑惑嘛.....大概是因为前脚才跟自己谈论了隐形人组织的一些事情,后脚就这么快的找上门,他不明白到底是哪一边透露了相关消息。
当时在包厢内的只有贾乐山、方云华、欧阳情、楚楚、黑衣剑客·杜白和白衣老人·华玉坤。
“是那个女人,她在遇仙楼的反应不太对劲,一开始是在刻意勾引你,但是到了后面就突然收敛起来,显然她是有了其他的打算。”已经调整好情绪的欧阳情如今与方云华培养出了一些默契。
因此也能看出对方大概在思考什么。
“楚楚?她应该不是那个组织的一员。”方云华就好似全当没有宫九这个人,直接自顾自的开始推测,“不过她应该知晓在贾乐山的身边,有谁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
那个女人很会玩弄男人,但是她也确实没能获得自由,过于霸道的贾乐山虽然很喜欢她,却也不会放任她在外面招花惹草,这也让楚楚的一身本事只能在那么狭小的范围内施展一番。
她搞定了贾乐山身旁最强的三护卫,而对于一些值得拉拢的目标,应该也不会放过。
能接触的人员太少,也决定了她只能从身边的人来一个个试探。
由此让她察觉到了某个人员的情况不太对劲,等回到贾乐山的大宅之后,她再在可疑的人员身旁刻意透露一些消息,便能引来隐形人组织的目光。
“你杀他,是因为他这么做的行为是背叛那个组织?还是因为你们并不希望我知晓关于组织的一些事情。”
方云华没有和宫九直接打马虎眼,他的语气断定了对方必然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
以宫九的骄傲更不可能腆着脸的不承认,他淡淡回道。
“是因为他的背叛。”
“那你把这个人头送过来,是给我的警告?”
“这是我的善意。”
宫九这个回答让方云华差点笑出声来。
“有送人头来表示善意的?”
“我解决了他,那么你和他谈论的话题,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包括你对那个组织的好奇,以及他已经透露出的一些消息。”
这也表示当时包厢内的楚楚、黑衣剑客·杜白和白发老人·华玉坤都死了。
说到这里,宫九看了眼欧阳情。
这眼神意味着,目前知情者除了方云华本人外,就剩下欧阳情一人。
欧阳情自认也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被宫九这么盯了一下,她是真的感觉心里都有些发毛,就好似平白无故的被一条隐匿在暗中的毒蛇死死锁定。
不知什么时候,这条毒蛇就会窜出来,狠狠咬她一口。
“你在挑衅我?”方云华的语气冷淡下来,近乎四周的气温也在这一刻下降了好几度。
而宫九的视线不得不移回到方云华的身上,只因为对方虽未尽显杀意,但这种蓄而不发的状态才是最危险的。
“我没有挑衅你,这确实是我的善意。”
“昨日我才跟贾乐山见了一面,今天他就死了,而且你应该也不只是杀了贾乐山一个人吧,等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你觉得这算是对我的善意吗?”
方云华觉得贾乐山的死很可惜。
对方虽然是要利用自己,更要借自己的势来隐隐对抗隐形人组织。
但是这样的人活着肯定比死了有用。
准确来说,要搞死他之前,至少先是来上蝙蝠泪+勾魂摄心大法的一条龙服务才行,作为一个在海外曾经纵横一时的霸主,他即便已经被隐形人组织给刮了一层肉。
必然还有着不少珍贵财富,再就是其麾下擅长海战的人员,航海的经验,最为珍贵的海图,更包括了他这些年虽然被撵上岸,但也已经在江南一带的暗子布局。
要知道他游离在南方武林势力的圈子外,只能担得上一个江南善士的称谓,但却也是在广交好友,暗中更不止一次与三大世家交过手。
从之前在华玉轩查找出南宫世家安插来的奸细,再由其口中得出对方收到的命令中,有一条是要栽赃贾乐山时,方云华就已确认这个铁面龙王还是有两手的。
即便被三大世家压的喘不过气,但没能一下子给压死,就说明了他的本事。
这些本事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最后完全可以成为他方云华的嫁衣啊。
可结果呢,现在就特么剩个头了!
宫九可能也是隐隐感觉到了方云华的情绪不佳,只是他的表现有些奇怪,眼中既有些兴奋又有些纠结,最后他还是说道。
“该知道的人不会觉得是你杀了他。”
“哦?”这句话让方云华心情好转了一些,因为他听懂了一些言外之意。
“这件事也会在他们的压制下慢慢沉寂,江湖是一个很容易淡忘任何人或事的地方,区区一个江南善士更不会被太多的人记住。”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杀贾乐山虽然是因为他的背叛,也是借此来一出杀鸡儆猴,但既然儆了,就表示你们之间的关系最近有些许的不和谐。”
宫九不说话了,他看向方云华的目光里满是忌惮。
方云华喜欢这样骄傲的人,因为骄傲的人会不屑于用谎言来进行掩饰。
那么在这南方一带,值得拿出贾乐山这种人来当鸡的猴,又能是谁呢?
这一刻,方云华的心情好了许多。
因为想要拿到关于隐形人组织的情报,这种机会在之后也会有的,还不止是一次两次,但是在目前确认了隐形人组织和南方武林之间的一些龌龊,特别是通过贾乐山之死,所可能引发的一些事故。
这样难得的机会可是错过之后,就难以再遇到了。
“不要再深入探寻其中的秘密。”宫九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在警告我?”
“我在警告你!”
宫九的话音刚落下,方云华的周身就已经涌动出强大的威压,如今以他的精细操作完全可以不涉及到他人,但是距离他最近的欧阳情,还是感觉到一种窒息的压抑氛围弥漫在房间内。
她更惊异的是,站的笔直的宫九,好似突然扛起了一个重物一般,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撑着,直至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溢出了点点血珠。
可也在这个时候,宫九的表情变得亢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