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华再次回到了珠光宝气阁,只是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上官丹凤。
霍天青是见过上官丹凤,或者说是见过上官飞燕伪装的上官丹凤,因此在见到这个女人时,他的神色很惊讶,毕竟在他的了解中,上官家皇族成员已经死了个干净。
凋零的支脉中除了本名为上官木的霍休外,就是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这姐俩。
而且他更清晰的发现,上官丹凤和自己老哥之间有些过于亲密,甚至在自己目光投过来的时候,那上官丹凤还下意识抱住了方云华的手臂。
“这是......大嫂?”
方云华没有否认,上官丹凤更是在红了脸颊之后,搂紧方云华手臂时,身体更加贴近了一些。
这也让霍天青的神情很是复杂。
他大概猜到了自己老哥的一些计划。
比起自己要利用上官飞燕这个假的继承人身份来谋取这份金鹏王朝的遗产,毫无疑问的是,真正的上官丹凤才是这笔遗产最正统的继承者。
并且期间所有能与上官丹凤竞争的其他继承人候选,都已经被上官飞燕给杀光了。
再深入联想自己的计划,已经无意识间成为了那霍休的工具人,霍天青可以合理怀疑一点,无论是他还是霍休,貌似都成为了方云华的工具。
在他们将脏活累活干的差不多了之后,方云华可以直接将假死的上官丹凤推出来,合情合理的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件事传到江湖上,也没有人能挑出什么错来,毕竟这些遗产本就属于唯一的金鹏王朝继承人。
霍天青的表情有些复杂了。
那么他这几年这么辛苦的给阎铁珊做打工人又是为了什么?
好吧,用途还是有一些的,就是在自家大嫂继承属于阎铁珊的这份遗产时,更加方便一些,毕竟阎铁珊的产业,他这个作为总管的最是清楚。
随即他深吸了口气,先是按捺下心中的一些别扭情绪,郑重的向上官丹凤一礼道。
“大嫂,抱歉,有关上官飞燕谋害金鹏王朝一众皇族一事,在此之前我也是知情的,但我却没有......”
说到这里,上官丹凤将他的话打断。
“其实这里,我更应该感谢霍少侠才是,若不是因为你与上官飞燕有所接触,方大哥也不会要调查上官飞燕,从而在其回到金鹏王朝对我施以毒手之时,趁机救下我一命。”
“是这样吗?”
霍天青愣了愣,在此之前他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份机缘巧合,同时原本眼中的几分别扭情绪也消散了许多,他自然知道方云华调查上官飞燕,是因为关心自己。
尽管他的叛逆期持续了许久,但其年纪也有二十多岁,就连二柱子到这个岁数都知道守护木叶,他更不可能继续不识好歹。
而方云华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牢弟,你先把珠光宝气阁的财务情况统计出来一份,稍后让丹凤看一看。”
“是。”
霍天青其实感觉到自己大哥发生了一些不同,毕竟原本对方对其都是直呼其名,如今却改叫牢弟,当然对他来说,牢弟更显亲近,他也更适应称呼。
随即他开口道。
“大哥,关于独孤一鹤......”
“让他直接过来吧,这两天应该足以让他将一切想清楚了。”
“这也是大哥在那一晚并未直接告诉他,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霍休的原因吗?”
趁这个机会,方云华也想教教自己这位牢弟,毕竟打虎亲兄弟,牢弟实力也很不错,属于这个世界他最能信赖的帮手了。
“独孤一鹤和霍休相识了几十年,我要是直接告诉他这个答案,或许因为实力的关系,会让他产生几分怀疑,但是这都远不如其亲自推理出真相,而更加深信不疑。
当然我也可以花费一些时间向其证明真凶,但就像是那晚我在灵堂上说的,对于我天禽门要弄死阎铁珊那个老太监,也绝非需要去遮遮掩掩。
同样我更不需要在他独孤一鹤面前,竭力撇清自己的清白。
反倒是他来到咱们天禽门的地盘,首先要向咱们证明一些事情。
而今,于公他拿了属于你大嫂的那份遗产,于私他又欠了我两个人情,稍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很自觉的将该说的都说出来,该交的也都交出来。
这才是最适于与这些正派人士打交道的方式。
你学会了吗?”
霍天青愣了愣。
随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稍后你也在一旁听着吧,独孤一鹤对于霍休的了解,比咱们这些日子的调查要更加深入,毕竟对方起家早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一些隐秘怕是也只有霍休的老朋友才知道。
顺便也该让你见识见识这个江湖最真实的一面了。”
霍天青再次点了点头。
只是这次的话他没有怎么听懂。
毕竟他所在的珠光宝气阁虽算是武林势力,但无论规模和发展形势与正统的门派世家还是有很大区别,方云华自然不会让牢弟继续在这个破阁子里面蹉跎下去。
早点成长起来,也方便他早点回天禽门努力争当打工人。
如今天禽门的高层在能力方面还是差上一些,商山二老在各方各面都没得挑,战力方面更是有资深大派掌门宿老的水准,就是两个老人家都七十多了,方云华都不好意思继续榨取他们。
下一代的山西雁和晋北双秀就要差上许多,即便因方云华的出现,让他们在行为处事上发生了一些改变,但还是有些偏向于原剧情线中的义气为先。
一个壮大的门派中,需要这种义字招牌,但也要有面对任何事情都能适当放低底线的管理者。
这一点上,霍天青就做的很好。
尽管他的行事作风在原剧情线中为人所诟病,但说白了还不是成王败寇。
这就又让方云华怀念起上个世界的百晓生,对方是真的为其解决好了一切后顾之忧,后续由林仙儿接手时,更不用让自己过多的分心于一些杂事之中。
天禽门还是需要成长啊~
在霍天青去通知独孤一鹤的时候,方云华又开始发愁的揉向太阳穴,只是这个时候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却开始主动给其轻轻按摩起来。
方云华没有拒绝。
他知道上官丹凤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并且两人现在的关系也不太避讳这种稍显亲密的举动。
没过一会儿。
独孤一鹤到了,他的身后就跟着苏少英和叶秀珠。
显然后者是作为小尾巴再次黏上了霍天青,前者则是独孤一鹤有心培养对方,至于其他三秀......他已经不指望了。
在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的那天,他又听到自己的这三个好徒弟私下里兴致勃勃的讨论男人,他就知道之前的那些话属于白说了。
爱咋咋地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这一把年纪也操心不了多久了。
随即三人在霍天青的带领下进入屋中后,独孤一鹤清晰的注意到苏少英突然‘咦’了一声。
还不等其呵斥对方失了礼数。
苏少英已经先一步在其耳畔说道。
“师傅,那个女子是上官丹凤......不对,上官丹凤明明被西门吹雪砍了一只手......”
“她才是真正的上官丹凤。”方云华直接打断了苏少英的窃窃私语,“之前一直是一个叫做上官飞燕的女子扮作丹凤。”
方云华示意上官丹凤的按摩停下来,并让其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在独孤一鹤等人落座后,上官丹凤也开始以自己的视角讲着这次事件的展开过程。
从一年前上官瑾的去世,到其堂妹·上官飞燕频频外出,直至两个月前突然对她施以毒手,而自己又被方云华所救。
黑衣白袜少女静静的诉说着这段在他人听来实在是过于悲惨的经历,其一双眸子清澈得却像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
她的声音也轻柔得像是风,黄昏时吹动远山上池水的春风。
她很平静。
该仇恨的都藏于心中,该哭泣的也早就哭完了。
她如今更珍惜的是未来的人生。
“独孤掌门应该知道上官皇族的一个标志性特征,稍后丹凤可以私下向你证明。”
说到这里,上官丹凤的脸颊微微红润,她有些羞涩的看向方云华,关于其脚上的六趾,她一直认为是极其丑陋的,只是如今她也确实需要这丑陋的一面,来证实她的身份。
对于所谓的遗产和宝藏,她实际不太放在心上,毕竟在真正面对缺金少银的生活之后,她才会认识到金银的可贵。
但关键是她从小就被养的很好,属于上官瑾的那份财富快要败光了的时候,她又被上官飞燕暗算,从而被方云华救下。
在天禽门的这段日子里,方云华自然也是给她安排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从未过一天穷日子的丹凤公主,如今愿意暴露自己的丑处,关键还是在于她知道方云华和天禽门需要这份宝藏,什么事后统计再商量分配的事情,她已经抛之脑后。
自己的就是方云华的。
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独孤一鹤听完上官丹凤讲完这一切之后,点了点头,他心中其实已经相信对方的身份,因为这也将一切串联起来,更重要的是这才表明了方云华为何会参与到这一局当中。
唯有确认对方有利可图,这才会让他更加放心。
毕竟像是陆小凤这种人,你可以说他做事全都凭借心中的一腔正义,但类似的事件放在方云华这种掌门身上,比起并不现实的正邪之分,他更加相信利益驱动下的立场。
恰好此刻,他与方云华的立场因这份利益确保站在同一队。
“关于金鹏王朝于几十年前留给我保管的这份财宝,稍后在确定丹凤公主的身份无误后,在下会将其全数交由公主,这也算是我平独鹤向过去的一个交代。”
“多谢独孤掌门。”
上官丹凤郑重一礼,她对独孤一鹤的称呼,也让独孤一鹤还以一礼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他都这个岁数了,那些财宝放在他身上真没什么大用,还有时刻会玷污其名声的隐患,如今以这种方式交回到上官皇族的后人身上,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由此独孤一鹤也能更加坦诚的讲述自己的猜测。
“若我所料不假,真正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就是霍休,他也是真正的青衣楼楼主!”
在见到方云华和霍天青都神色不变后,他也暗松了口气,看样自己虽然老了,脑子却依旧灵光,并未推测出一个错误答案。
方云华这边也给出了一个确切回复。
“在这珠光宝气阁的后山有一座小楼。”
霍天青接话道。
“那是由霍休所建,他每年都要到这里来住一两个月。”
独孤一鹤若有所思后讲道。
“难道说那里就是......”
“传说中的青衣第一楼。”
嘶~~~~
全程旁听的苏少英倒吸了口凉气,这青衣楼在他们年青一代这里属于神秘莫测的杀手势力,却没想到如今不仅总部暴露,就连一直身份未知的楼主也被揭破其真身。
而另外旁听的上官丹凤和叶秀珠则是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在这些话上。
上官丹凤已经十分相信的将一切都交由方云华解决,她更是体贴的站在其身后为其捏肩。
至于叶秀珠.....
她从进入这个屋子时,除了多看了方云华一眼外,目光就没有从霍天青身上离开。
满分恋爱脑是这样子的~
而此刻,方云华讲道。
“或许独孤掌门还不知道,从那一晚开始,我已经安排天禽门对青衣楼杀手展开清缴,特别是那座小楼,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一个消息传进去,也绝不会有一个消息传出来。”
“阁下是要......”
“斩断爪牙之后,自然是要瓮中捉鳖了。”
“但那青衣第一楼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其中应该布置了不少机关,里面很多机关更是出自朱停之手,这小楼之所以建在后山处,应该就是要从下挖掘出一个大大的地宫,对此我天禽门也已经展开探查。
特别是针对那山中地宫的密道,我天禽门也有相应的机关师,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确保一条安全的后路。”
独孤一鹤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有方云华作为队友,真不是一般的安心,要面对霍休这个藏得最深的老朋友,他原本也是抱有一千分的警惕,如今看起来,自己只需要喊六六六即可。
“那现在咱们......”
“再等一些时日,一方面确保后路,一方面等等陆小凤,还有一方面是等等上官飞燕那边会不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提到上官飞燕这个名字,全程认真旁听的霍天青,也是神色有了一瞬的变化。
好歹是老情人。
而且像上官飞燕这种女人,也确实很有手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放下的。
叶秀珠也注意到了霍天青的表情变化,下意识嘟起嘴唇,只是在发现方云华突然看过来之后,连忙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叶姑娘和我牢弟这是......”
方云华故作不懂的问道,目前叶秀珠还没暴露出来她早早就成为霍天青的小间谍一事,至于其展现出对霍天青的爱慕之意,只能说在其他三位师姐妹的衬托下,简直再正常不过。
此刻,叶秀珠因为这句话又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只是其脑海中开始想起另外其他三位姐妹的表现。
石秀雪冲了!
孙秀青也冲了!
作为大师姐的马秀真还没有冲,但是比起她们三个得不到师傅支持且也没有得吃的败犬来说,自己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那现在怎是能继续低头害羞羞的时候!
她也要冲!
“我喜欢霍少侠!”
方云华眨了眨眼,看向下意识呆住的霍天青,又瞄向暗中向叶秀珠投以鼓励目光的独孤一鹤,还有悄悄竖起大拇指的苏少英,并且他感觉到自己肩头那小手按捏的力度突然加重了许多。
显然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女子给惊得不轻。
“那你要加油,我牢弟在感情问题上有些迟钝,他这个样子很容易被坏女人给骗走的。”
方云华也适时送上一句鼓励。
他一向不愿意掺和到别人的感情问题之中,比如第一个世界的屑师姐面临两难选择的时候,他只在一旁咯咯咯的看热闹,比如第二个世界在牢李被醉酒强上哭泣泣的时候,他更是趁机挤兑了几句,却不会助力他一把。
如今能给叶秀珠在言语上的支持,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霍天青是他一个爹妈生的亲牢弟,关系方面与屑师姐和牢李还是有些区别的。
而叶秀珠也是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样,目光灼灼的盯着霍天青,表示道。
“我绝不会让坏女人再骗走他!”
显然她也是知道一些霍天青和上官飞燕的事情,之前她是没法子,只能选择窝囊,可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她都占满了,必然要冲到底!
霍天青也是被少女那炽热的目光给盯得浑身不自在,但他也没有出言反对什么,甚至心里还有些感动。
毕竟他很清楚叶秀珠的性格。
更在经历了上官飞燕这一遭,特别是之前被方云华直接点明,自己快要化身亮哥的悲惨经历后,让他在面对感情问题上确实有些被动,甚至生出了随便找个老实人凑合的想法。
叶秀珠就很像个老实人。
这时,独孤一鹤干咳了几声,算是适时打断了这种气氛。
而如今在面向方云华交谈,他更是感觉与其更加亲近了一分。
“有关霍休,其实有一些事情......”
本来心思飘走的霍天青,也开始认真的看向独孤一鹤,他知道重要的来了。
“我与霍休相识了几十年,如今这幕后黑手却要怀疑到他的头上,对此我其实并不感到意外。”
“哦?”方云华捧哏了一声。
“因为他的心气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