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独孤一鹤的脑瓜子是嗡嗡的。
本来在到达山西之后,他从苏少英那边得到的一大串消息,就有些让其大脑宕机。
于是他决定将更麻烦的事情先放到后面解决,率先调查出霍天青这个人的身份情况。
结果,他觉得最简单的事件,却迎面给他炸了个大的。
霍天青的突然出手,以及展现出的凤双飞绝技,都完全出乎其预料之外。
而这还不算什么......
关键在于方云华的现身。
尽管这个时候方云华已经为其清除体内的寒劲,但是独孤一鹤还是一个哆嗦后,差一点瘫软在地。
他先是瞄了一眼如同一个大冰块的霍天青,在仔细观察一番后,他也基本确认了对方就是方云华的同胞兄弟,毕竟那眉眼五官在进行比照时,是有几分明显的相似。
更不用说他是知晓天禽老人的本姓就是霍。
牵扯到这奇怪一家子的内部关系,独孤一鹤也没心思继续深入思考。
他内心里已经萌发出更多的疑问。
“他......”
独孤一鹤在刚刚指向霍天青,就立马自己停下了后续询问。
他本来想说,阎铁珊的死是不是和对方有密切关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丹凤公主又是否和对方私下里有些合作,毕竟刚才方云华已经讲了陆小凤就是霍天青的工具人。
但是对方也说了,霍天青也是某个幕后黑手的工具人。
他可以继续梗着脖子去追究阎铁珊的死亡责任,只是在此之前他也要好好掂量下自己是不是也要为此付出一定的性命风险。
之前已经提到独孤一鹤和阎铁珊只是前同事关系,在金鹏王朝的时候,一个大将军和一个太监总管,更不可能有什么交情。
他们只是因为金鹏王朝分出的宝藏才有了一层密切联系。
独孤一鹤会为阎铁珊的死感到兔死狐悲,却不见得会要拼上性命为其复仇。
“我......”
那么现在独孤一鹤又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我需要静一静......”
独孤一鹤抬眸看向方云华,他其实一直在等对方的开口,但从其为自己解冻之后,方云华只是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
他想做什么?
或者他想让自己做什么?
如今的独孤一鹤完全想不明白,他的状态也很糟糕,尽管方云华为其很快解除冰封,但其内力积蓄已经十不存一,左臂还因为直接被寒劲深入侵蚀,感到有些麻痹僵硬。
大脑思维刚才虽然被冻了一下,却让他真正达到了心平气和的冷静思考状态。
只是接收过多信息所导致的一种疲惫感,也充斥其全身。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那股子由衷的疲累只让其想要好好睡一觉。
“那么独孤掌门先回去吧。”
听到方云华这么说,独孤一鹤愣了愣。
“你就这么让我走?”
“那你留下又想要做些什么?”
“我......”
是啊,他留下能干嘛,去找霍天青的麻烦?那他就真的是想死了!
要么去询问方云华其中的真相?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如今看待方云华已经不自觉的处于更低的位置,一个低位者去质问高位之人?那他也是想死了!
但这个时候方云华不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嘛!
就让自己一头雾水的离开!
那么他来这珠光宝气阁又是为了什么?
单纯的挨揍嘛!
好吧,在刚才方云华的几句话中,他确实收获到了许多宝贵信息,可也是因此让他的大脑更加混乱。
“独孤掌门,比起我告诉你的事实,你应该更会相信自己探寻到的真相。”
独孤一鹤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是他又欲言又止的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现在方云华若真的直接跟他讲明一个真相,他会有七、八分相信。
因为对方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跟他说谎话。
并且方云华真要杀他的话,真就一巴掌拍过来就行了。
可对方反倒只是在刚才打斗时,提点了几句,之后便一句话不再多说,这就让他感到很难受了。
或许也是认识到自己的立场。
独孤一鹤也更加果断的开口道。
“方掌门应该不是青衣楼主吧。”
“不是。”
这句话独孤一鹤有九分相信,剩余的一分是其心中始终存在对任何人或事的怀疑。
“在水阁救下小徒的,应该也是方掌门吧。”
方云华点了点头。
独孤一鹤郑重一礼道。
“多谢方掌门相助,在下谨记这个人情。”
随即他心中也是暗松了口气,尽管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但是目前看来,方云华和自己的立场不是敌对,甚至可以说是偏友善,这也让他放下最大的顾虑。
毕竟就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认识到若成为方云华的敌人,是一件多么让人恐惧且绝望的事情。
然后再又行了一礼,他就准备转身就走。
自己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一问方云华,但是现在大脑思维太混乱了,他能强打起精神确认刚才的两件事情,已经是极限。
而这时,方云华却又突然开口道。
“独孤掌门,目前已知这次事件有我插手的,也只有你。”
“在下明白。”
独孤一鹤懂了,其未言尽的意思,一是让他保密,二也是一种信任的展现,这让他心中甚至萌生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好似方云华对他展露出的这番信任,让他觉得格外宝贵。
而这自然也是实力绝对碾压下的效果。
比起在楚留香世界中,方云华习惯先打一架再进行嘴遁,如今他已经成长为打一架之后,不需要再多费口舌,就能轻易诱使对方主动选择相信自己。
实力差距所带来的神秘性,就是最好的说服手段。
一切正向脑补比起自己费劲功夫去巴拉巴拉的效果也要更好。
更不用说,接下来独孤一鹤还要再欠自己一个人情。
此刻,方云华也抽空给霍天青解除冰封,对方的实力确实比如今的独孤一鹤弱上一些,他直接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在地,还是方云华及时扶了他一把,把他安排到这灵堂的一处座椅上。
“到底是谁?”
这是霍天青在稍稍恢复后,抬头问向自己的第一句话。
方云华在助其清除了所有寒劲后,反倒是问道。
“你觉得是谁?”
“对方应该和上官飞燕有些关系!并且那个人就是真正的青衣楼主!”
不得不说霍休一直隐藏的很好,要不是因为翻书人的记忆,就是方云华要找出他,也需要陆小凤将此事件的主线流程攻略再推进一步才行。
从始至终霍休暴露出的关键破绽都出现在上官飞燕这个女人的身上。
“上官飞燕......”方云华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在念出这个名字后,直勾勾的盯着霍天青。
一直把本来还傲娇仰着头的牢弟,给盯得开始不自觉的低下头。
“呵,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没有!”
霍天青立马倔强的回答道。
只是这句话刚说完,霍天青突然皱眉看向灵堂外,方云华的精神力早就一直锁定着独孤一鹤,因此很清楚对方应该是和西门吹雪碰上了。
说来在上个世界的最大收获,不是他完善了清风飘渺剑式的第一招,也不是推衍出清风飘渺剑式的第二招。
而是在自己的极限压力逼迫下,摆烂的牢李创出了相对来说较为完善的精神力体系。
牢李窝囊归窝囊,但在武学天资方面,特别是精神力的钻研上确实极具天赋。
这也让方云华相当于白捡了个大便宜。
“老实待着。”
在留下这句话后,方云华的身影也已消失。
霍天青本来想说带上自己一起去,可是他刚要起身,那还处于冻僵的双腿差一点又让他栽倒在地。
这让他很是无奈。
也再一次真正认识到自己和那位可恶的老哥依旧有着极大的实力差距。
不过比起独孤一鹤为此感到深深的震撼,霍天青是真的习惯了。
毕竟从他懂事开始,他就没有一次赢过方云华。
早就输淡定了。
而对于外面爆发出的一股强横剑意,他也并不感到好奇。
作为工具人的工具人,西门吹雪本来就是他用来对付独孤一鹤的杀手锏。
只是现在因为方云华的那番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认真审视他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安排。
还有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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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一鹤扶着剑柄,面对着一片黑暗,忽然觉得很疲倦,他毕竟已是个老人。
怀揣着心中的无数疑惑,他慢慢走出珠光宝气阁,但是黑暗中竟似有双发亮的眼睛在冷冷的看着他。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人动也不动站在一棵白杨树下,一身白衣如雪。
还有高手?
独孤一鹤的心一沉,已然开始怀疑是否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要在自己无比虚弱的情况下,来收割自己的性命。
而他的手则是紧紧握上剑柄,比较面对方云华时的无力,他自认面对其他人决不能展现出那弱小不堪的一面。
“什么人?”
一声厉喝后,冷风呼啸而过。
这人也不回答,却反问道:“平独鹤?”
独孤一鹤的脸突然抽紧,他发现自己忘了去问方云华是否也要参与到金鹏王朝的那桩旧债之中。
甚至真正意义上来说,这桩旧债才是导致眼下发生如此多谜团的诱因。
这时,白衣人已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月光下,雪白的衣衫上,一尘不染,脸上是完全没有表情,背后斜背着形制奇古的乌鞘长剑。
“西门吹雪?”
独孤一鹤已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出现的是冒出一个神秘高手,那么结果就是必然要奋力厮杀一场。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求助方云华。
只是.....
爷儿们要脸!
但面对尽显杀意的西门吹雪,独孤一鹤还是有些头疼。
“你要来杀我?”
“你若是平独鹤,我就要杀你!”
“为什么?”
“因为平独鹤也是青衣楼楼主!”
独孤一鹤神色很是复杂的看向西门吹雪。
他觉得对方跟个傻逼一样。
怎么自己就成了青衣楼楼主!
他就是因为调查出青衣楼的总部在山西,才会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结果这破事还一件接一件。
“我不是青衣楼楼主。”
“哦?但你确实是平独鹤。”
独孤一鹤不说话了,他确认对方是属于那种无法交流的。
甚至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平独鹤,是不是青衣楼楼主都不重要,真正关键在于......
“你想杀的应该是独孤一鹤,是与你同列于当今武林七大巅峰高手之一的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不说话,但是笑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消失了,其原本锋芒的战意,逐渐消失,目光则是凝重的看向独孤一鹤。
在原剧情线中,他是与独孤一鹤交手三十招之后,才隐约察觉到其内力不济,从而猜测在自己对上独孤一鹤之前,对方怕是已经跟一个高手血拼了一场。
即便西门吹雪在原剧情中各种捡人头,但实际上他本人却很反对这种胜之不武的情况。
而此刻,独孤一鹤那脸色苍白到根本掩饰不住其之前就被暴打一顿的情况,这让本来战意升腾的西门吹雪,已经没有要跟他厮杀一番的想法。
他要战,也是战最强状态的独孤一鹤。
只是在下一秒,他却又突然拔剑!
拔剑目标并非是独孤一鹤,而是从远方袭来的一道乌光!
其似划破虚空,犹如天外流星般直奔西门吹雪而去!
锵!
来不及做出太多思考,西门吹雪已然斩出其巅峰的一剑,不知名暗器在与其长剑碰撞的刹那,激起的强大气劲向着四周扩散,狂暴的沙尘倒卷而出。
轰!
随着西门吹雪的剑锋一引,那暗器直奔其身后的白杨树,却见那白杨树被那小小的暗器插入之后,引爆的内劲直接将整棵大树震断!
西门吹雪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的突然偷袭可谓是其此生遇到的最凶险的一幕!
但也是在这般危机的逼迫下,他感觉自己又成长了!
这让他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弧度,在下意识要吹掉剑锋沾染的一些尘沙之时,他的神色愣住了。
只因为他那柄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乃天下利器的乌鞘长剑上已然出现一个巨大豁口,且豁口四周向着整个剑身蔓延出无数细纹。
就像是已经被打碎的玻璃窗,只要稍稍一戳就会稀里哗啦的碎落一地。
西门吹雪呆住了。
他甚至擦了擦眼睛,又认真的看向自己那柄已经伤痕累累的宝剑。
“是谁!”
一向冷漠装逼,时刻都是一副淡定表情的西门吹雪,顿时红眼了。
在其目光遥遥锁定住远处的一道身影,并要奋不顾身的扑过去咬死他的时候。
却见那道模糊的影子挥动了下长袖,席卷而出的沙尘转瞬化作一头咆哮的风龙,朝着冲过来的西门吹雪就扑了过去!
轰!
在沙尘散尽后,西门吹雪被击倒在那棵已断的白杨树下,他身上没有遭受太多创伤,只是那糊了一身的沙土,让其那时刻不染尘埃的白衣已经肮脏不堪。
其本人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一时间,这种完全击碎其现有认知的绝对实力压制,让他更是有些神色恍惚。
下意识他感觉肩头好像戳到了个硬硬的东西。
其顺手摸了过去之后,发现是一柄插入白杨树的飞刀。
也是这柄飞刀刚才差一丢丢就击碎了自己的乌鞘宝剑。
而在细细打量一番后,他更是愣在原地。
因为这飞刀的材质很普通,普通到随便去一个铁匠铺都能打造出来。
可是这柄飞刀刚才却将其宝剑差点击碎.....
是自己太菜吗?
他可是西门吹雪!
他可是剑神哎!
已经大脑宕机的西门吹雪不在意什么平独鹤还是独孤一鹤了,他需要静静。
而默默目睹这一幕,也默默在方云华的带领下又悄然退回到珠光宝气阁的独孤一鹤,也是再一次认识到了方云华的实力又多么强大。
同样他也感觉大脑嗡嗡的。
为什么西门吹雪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西门吹雪要杀自己?
好吧,其实在见到西门吹雪的那一刻,他已经认清对方就是个武疯子,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凡是用剑的强者都会让其奋不顾身的去厮杀一场。
但他现在还是感觉有些混乱。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工具人打手。”
独孤一鹤看向突然说话的方云华。
“陆小凤是我那个牢弟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人。”
独孤一鹤隐约懂了一些,如果刚才没有方云华站出来进行阻止,他应该就会和霍天青拼了一波内力,以霍天青展现的武功层次,很可能消耗自己一波就直接撒丫子跑路。
自己这个时候出来就会遇到战意爆棚的西门吹雪。
那么结果......
独孤一鹤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但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再像是小年轻那般觉得天老大,我老二,他自信于能胜过西门吹雪,却不觉得被消耗一波的自己还能赢过那位剑神。
“这是针对我的杀局?”
独孤一鹤顿了顿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