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东子,你同学有没有抽烟的,我瞧着你的烟票,一直没怎么用过,要是有抽烟的,让陈金几个小的去供销社买两盒差不多的烟。”
一听要去供销社买烟,陈金几个眼睛都亮了,这可是肥差,要是能剩下一毛八分钱的,他们能买酸梅粉,还能买糖豆,或者芝麻糖。
陈卫东:“不用。”
周一循和张五福都不吸烟,他们宿舍也就李荣兆吸烟,陈卫东会抽烟,但是并不上瘾。
陈老太太盘算着:“茶叶我给你拿出来了,一分是茉莉花茶,还有是猴魁,你瞅着用什么好?”
“猴魁吧,给他们尝尝鲜,难得来一趟。”
陈老太太点点头,看向正在大盆里坐着洗澡的陈金:“小金子,太太嘱咐你一下,明儿你老掰来朋友,我得忙着做菜,你老掰肯定有招待不周到的地方,你就是家里的大人儿,得长眼力见,给帮着端茶倒水。”
陈金:“太太,我记得了。”
“光记住没用,得学,咱老四九城端茶倒水也是有讲究的,沏茶时,水只能倒七成。
不能随意掀开搪瓷碗盖续水。只有客人把碗盖拿起来,才可以去倒水,或者提前问一声,需要倒水吗?续水的时候壶嘴不要对着客人。
当人面儿不能往地上泼茶水,这是轰人的意思。给别人倒酒一定要倒满,千万不可以倒一半,那样显得没诚意。
要是明儿人家和你喝酒碰杯,小辈儿的酒杯一定要低于长辈,这是一种尊敬。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小辈儿的座位高度不能高于长辈,所以明儿你们老掰他们坐椅子,你们坐家里的黑长条凳。
吃饭之前长辈没动筷子,你们不能动,添饭,不能对人家说“您还要饭吗?”
吃菜紧着靠近自己的一边吃,不许随便在盘子里乱翻。
还有你,陈木,
不许用筷子敲盘碗,因为叫花子才这样。
吃饭时,一只手拿筷子,一只手要扶碗,桌上的菜,每盘只能夹三筷子。
从饭桌上下来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了,吃好了,不许闹闹腾腾的,知道了吗?”
说起来,陈卫东小时候也是听着这些规矩长大的。
陈金几个认真听着,等几个孩子都洗完澡,陈老太太又忙着将盆子洗干净,将厕所冲洗干净,并且严令陈金几个不许上厕所,要是小便,直接尿盆里,拉屎去外面公共茅房去。
免得弄脏了。
陈卫东一直给陈老太太搭把手,忙着收拾,收拾的时候,陈老太太盘算着:“你们都是铁路工作,平时工作比较辛苦,得多补补脑子,我盘算着,明儿给大家伙包个饺子,有油水,也像是个模样。
正好,陈木几个去弄了不少洋槐花,就包个洋槐花猪油渣馅儿的,你妈还给放上了几块坛子肉,我再切上一点。
再来个肉炒茭白,麻酱凉拌豆角,还有郭局长家送的韭菜,咱家大黄花这几天一天一个蛋,我一直存着呢,一共四个,正好来个三个韭菜炒鸡蛋,一个摊鸡蛋饼。
家里还有你早些年买的粉丝,木耳,还有你妈给装上的趴地菠菜,豆芽什么的,正好能炒合菜,卷饼,正好家里还有榆树皮面,混着杂粮面,弄点杂粮春饼。
再做一道三道鳞,无鱼不成席,正好,明儿做一条整鱼,红烧的,贴上玉米面饼子,海带就一斤了,能搁得住,就咱自个儿留着。
黄豆炒个咸菜疙瘩丝,糖拌心里美萝卜,最后再弄一个独茄子,我寻摸着,这一顿就差不离了。”
陈卫东也盘算着这一顿饭菜,甭看这一顿菜,有菜有肉,有蛋,各种种类齐全。
但是从菜色就能看出陈老太太勤俭持家的功力,白面是陈卫东之前奖励的白面,算不得定量,咸茄子是去年盛夏,细菜轮堆卖的时候,那会儿也不限量,还便宜,那会儿,陈老太太每天傍晚都会拿着小板凳去菜站门口坐着,等着大处理的时候,就一堆一堆往家里买,没花什么钱,也占不着定量。
韭菜和茭白,豆角,都是陈老太太平时看着谁家忙活搭把手,街坊邻居送的,粉丝木耳是早些年逢年过节省下来的。
韭菜是陈卫东二姐四季青公社的定量,饺子馅的槐花是陈金几个去树上够的,也不花钱。
最后能占着家里定量还需要买的,也就是一点麻酱,还有心里美萝卜,还有杂粮。
其实杂粮也占不着定量,陈老太太每月都会做一些柳芽窝窝头,榆钱窝窝头之类的,家里定量节省下不少。
虽然都是拼凑的食材,但是这样一桌菜,放在这会儿困难时期,绝对算得上排面了。
陈老太太:“你带的狍子肉还有飞龙,这会儿天热,放不住太久,我想着先腌起来,等到三夏的时候,正好给你爷爷送去点。”
陈卫东点点头,狍子肉和飞龙都是比较滋补的食物,陈卫东原本带回来,就打算给陈老太太补身体的。
至于海带,目前看还有一斤,但是陈卫东估摸着小技术室总有不爱做饭的同志用不上,到时候他保不准还能匀上点,要是抽空能去一趟东山海边就好了,那边不但有海带,海蜇,还有大对虾,陈卫东有空间,完全可以多储存一些。
等收拾干净了,陈老太太:“东子,早点歇着吧,明儿一早,还有的忙活呢。”
陈卫东:“哎,奶奶,你也早点歇着。”
陈老太太点点头,先是将黄豆和晒的茄子干放在水里泡上,这些明天要是现泡,是来不及,接着又拿出一些豆角的,打算在屋子里摘一下,妞妞和陈老太太睡一个屋子,她趴在床上:“太太,明儿是不是小田姨姨来呀?”
陈老太太:“你怎么知道呀?”
妞妞大眼睛忽闪忽闪,小鼻子一皱:“因为我觉得太太很喜欢小田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