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这边写信的同时,羊坊店21栋楼,一楼,余兰正坐在家里抚摸着肚子,看着手中检查结果有点忐忑不安。
她母亲正在家里做针线,看着女儿面带愁容:“兰子,你现在只是有点偏低,其实也不一定非能大脖子病,你得放宽心,养好身体,要不孩子也养不好。”
于兰擦了擦眼角:“我就是控制不住,嫁给刘建这都多少年了,头一年有个孩子,因为我当时正忙着女子同工同酬申请,和工人一起在冰天雪地干活,孩子还没到三个月就没了。
紧接着,第二个我好好养着,结果没三个月又没了,前年那个小心翼翼我请假在家坐着,眼看着养到了六个月,又没了。
这是第四个了,刘建年纪也大了,您不知道,背后那些人说的多难听,说以前做了什么缺德事儿,才让咱家成绝户了。
这个我一怀孕就去医院问大夫,一有不舒服就去照B超,眼看着五个月了,这又缺碘....”
于兰的父亲坐在板凳上,抽着旱烟:“我去问了一圈,都说这会儿海带奇缺,不好弄,不行,你让刘建找找领导。”
“兰子,你快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了?”
刘建满脸喜色,拎着一条草绳穿着的三道鳞,还有两斤海带小跑着进屋,于兰看着海带,激动的就要起身,刘建赶紧走过去,扶着于兰:“你别动,别着急。”
“你哪里弄得海带?我爸妈整天跑各大供销社还有百货大楼,都是没有货,这一阵,他们为了这事儿都办了月票了。”
刘建:“北新桥百货大楼的,我其实收到消息了,但是你那会儿刚下班,自己去我不放心,我这走不开,帮着陈奶奶修窗户呢。
结果回来,正好遇到陈奶奶的孙子,卫东同志,你知道吗?他多买了一份,给咱的。”
于兰眼眶泛红:“刘建,要是我吃了海带,咱这孩子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肯定就没事了。”
于兰的母亲双手合十:“祖宗保佑,刘建,卫东同志可是帮咱家大忙了,这海带,他就是自个儿留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于兰:“你给钱和票了吗?”
刘建:“没给,咱家钱和票都在你这里,我拿什么给?”
“你也真是的,赶紧给送去。”
“不着急,待会儿爱国卫生运动,到时候我给送去,再帮着卫东家搭把手。”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海带之后,于兰焦躁的心平复了很多。
于兰娘拿起海带还有鱼:“哎呦喂,这鱼怎么还这样?莫不是有病吧?”
刘建:“妈,没病,这是老毛子那边的三道鳞,咱去年刚引进的新品种,一般人吃不着也就东北那边有养的。”
“哎,我这没见过,这鱼鳞太可怕了.....”
刘建和于兰低声商议着,待会给陈卫东家送票和钱不能空着手去,该买点什么。
六栋楼,陈卫东家:
陈卫东又挑选几封信写了回信,信中问题大多都是青年学习进步迷茫和的,比如为什么自学不见成效?
要么就是生活上的,父亲逼他早婚,还说要是能看到孙子一眼,死了也就放心了,他不同意,父亲就骂他不孝镊子,要他滚,他觉得进退两难。
这种情况,再新国家其实屡见不鲜,几千年的传统文化,都将三世同堂,四世同堂看做家族兴旺的标志。
陈卫东也举例子,给写了几个简单的解决办法。
“东子,吃饭了。”
陈老太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陈卫东将信件贴心收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信件,陈卫东也感觉到头疼,以前他会直接将信件丢空间里,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他空间也就一百立方米,里面放了不少粮食之类的,全放信件有点浪费。
这样发展下去,等新国家改革开放后,陈卫东第一件事,估计就得买几套四合院,专门放家里的信件。
陈卫东整理信件的时候,从兜里掏出六块钱,两张三块钱的,陈卫东一看还挺新,而且还是连号的。
这可是难得一见,陈卫东直接将这两张三块钱,连带着和陈木的推荐信一起夹在一本书中,放在空间中,这些日后都有收藏价值的,就算卖不上什么钱,留着纪念也行。
妞妞见陈卫东没有收拾完,赶紧小跑着陈卫东将信件叠起来:“老掰,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努力工作,分个房子,到时候给你装信。”
陈卫东揉揉她小脑袋:“这话可不能出去说。”
妞妞似懂非懂点点头,跟着陈卫东走出客厅。
陈老太太:“东子,我瞧着你荆条筐里,还放着三条三道鳞还有两斤海带?怎么还有一些肉?”
“哎,那肉是秦大爷给的狍子肉,说是他家小子从北大荒回来给的,那鱼是我今儿回了一趟南锣鼓巷胡同,北新桥百货商店那边,来了三道鳞用三十五号券,搭着海带卖。
我就买了点,路上正好遇上了住建段的刘主任,我记得他爱人怀孕了,就给送去了一些。”
陈老太太:“应该的,前一阵你忙着,咱家除虫任务没有完成,还是刘主任帮着完成的,还有家里窗缝有点漏风,也是他帮衬修理的,这位刘主任,真是厉害,不光懂得修屋顶,还懂得木工。
秦大爷身边没照顾的人,平时吃食堂,明儿我将狍子肉还有鱼做出来,你一样给秦大爷带去一些。”
这就是这年代干部,工人会的,他得会,工人不会的,他还得会,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陈卫东:“行,奶奶,秦大爷胃不好,给他蒸两个白面馒头吧。”
陈老太太:“行,咱家这几个月的面粉都没动,也亏着我那些老姐妹,带着我挖了不少野菜什么的。”
说话间,陈老太太端着一小盘子炒茭白上桌:“来,五月吃三白,整年不受暑,我先少做了一点,咱今儿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