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福:“我原本其实也担心奶奶没起来,所以打算晚点来,但是天不亮,汤圆就拽我起来,我说没车,她说,她头一天就打听好了,早晨几点的闷罐车,我四点不到就被拽起来了。”
汤圆瞪眼:“你以为奶奶和你一样,不睡到天亮不行的?奶奶这年纪,原本就觉少,加上咱难得来一趟,肯定得一大早的起来忙活,还得挖空心思给你准备好吃的。
你忍心让奶奶大清早开始忙活?”
张五福挠挠头,陈卫东看着两个人斗嘴,轻笑,还没结婚呢,这两个人家庭地位已经显现出来了。
张五福被汤圆拿捏的死死的。
陈卫东:“走吧,先回家。”
“先等一下。”
张五福转身,从挎包里拿出一盒烟,塞给刚才值班的同志:“同志刚才麻烦你了,我正好我对象不让我抽烟,我拿着烟票刚换的烟,您拿着抽,别嫌弃。”
“哎,同志...”
值班的同志还想说什么,陈卫东笑着说:“杨值班员,你拿着吧,他媳妇真不让抽。”
三人说着话在大院里走,张五福:“我之前没有过来过,还真不知道,过来了,才知道,这一片的大院实在太多了。”
陈卫东:“确实不少,我都住这儿一段时间了,才熟悉了,这边的机关宿舍区主要分布有:铁道部,二炮,广播局,华北局,建工局,国家计委,国家建委,财政部,轻工部,建工部,商业部,物资部,水电部,一机部、汽车工业部,公安大学,核工业部,兵器工业部,航天工业部,全总,中组部,中联部....
从复兴路以西延长线直到玉泉路,就是部队院儿的主要分布区,有空军、海军,通讯兵,总后,301,工程兵、国防大学,再就是咱铁道兵的大院了。
铁路大院除了大部分是平房,还有几栋楼,除了我住六栋楼和甲级楼之外,基本都是砖木结构的楼房,这条路挨着是子弟幼儿园、铁路子弟小学,铁路系统医院、文化馆、公共浴池、理发部、锅炉房......
顺着主干道往前走,东面是甲级楼,西面这一片就是六栋楼。”
张五福还好,过去他去过他父亲战友的一些大院,多少还熟悉点,汤圆可是第一次进大院,还看着这么多楼房:“卫东同志,这么看,你住的楼栋很好认识,就是苏式楼这几栋。”
陈卫东:“对,是六栋楼中的三号楼,二楼,东边第二户。”
张五福看着大院里的公交车:“你们大院还有公交车?”
陈卫东:“对,21路,专门为铁路大院设定的路线。”
张五福惊讶半晌:“好你个老六,你可真的沉得住气,都分了房子这么久,硬是在单位没有说,给我写信也没见你说啊。”
陈卫东:“其实刚分房子还挺激动的,去找你和周一循,结果你们俩都不在机务段。”
张五福叹息一声:“刚毕业那会儿,我还为咱几个都被分配到丰田机务段感到高兴,当时还幻想着,咱虽然不住在一个宿舍,但是依然可以和大学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结果,话唠不见人,我也得各个单位跑,老大更甭说,就算没现在的事儿,估摸着他也得四处奔跑。”
李荣兆主要是做勘探设计,肯定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固定。
陈卫东:“老三呢,什么时候过来?”
张五福:“他今儿得先去单位一趟,好像顾教授的女儿最近遇到一点事儿,他正在帮忙呢。”
陈卫东心中一紧,顾教授现在在北大荒那边劳动:“出什么事儿了?需要帮忙吗?”
张五福:“老三说问题不大,他能解决。就是得晚点过来,对了,老六,老二快要回国了,还有老五,也快要毕业了。”
陈卫东眼眸一喜,老二张凯,大学毕业那年就参加了去毛熊留学的选拔,专门学习内燃机,留学两年。
宋有根,毕业之后,因为分配的地方离家太远,他选择重新考入了唐山铁道学院,学习内燃机技术,这些年,陈卫东之所以一直在研究蒸汽机车,还能做到对内燃机技术了如指掌,一部分是因为老伊万教的技术,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老五宋有根,一直给陈卫东邮寄一些最新的资料。
张凯开始也想要邮寄来着,只是奈何,毛熊那边邮寄东西不是一般的困难。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抵达了六栋楼中的第三栋,张五福:“哎,你们大院也开始种菜了?咱机务段宿舍,这一阵我们也刚将房子前后都开垦出来种上菜,你那宿舍,和梁军宿舍那边连成一块儿,菜地还最大。
不过梁军同志也是够倒霉的,前几次分房子都没赶上,一直挤在宿舍里,吴茉莉整天和他吵吵。”
陈卫东:“两间屋子还有点拥挤吗?”
张五福:“原本梁军父母一间,梁军一家三口一间确实正好,这不,梁军的父母挂念家里的儿子,将梁军的四个侄子都接了过来,吴茉莉对这事儿有点看法,梁军毕竟是照顾农村兄弟,两边为难。”
汤圆:“要我说,这事儿,就是梁军家做的不对,四个侄子给送了过来,定量是只字不提,吴茉莉刚生完孩子,孩子需要用钱,她也需要补充营养,来了四个孩子分定量,可不就得节衣缩食。
梁军父母过来已经占了定量了,这加上四个孩子,两个人定量顾一大家子,这怎么能行?”
张五福:“那梁军也没办法看着他哥嫂家挨饿吧,梁军老家今年卖粮食卖多了,生产队的备用粮食都没剩下,甚至种子都挪用了不少,你让他怎么办?”
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卫东心中将梁军家的事儿给记下来,心中盘算找时间,还得过去看看,有困难提早给解决,别等着闹出事情来。
陈卫东笑着说:“这边是我家菜地,这是我家养的鸡还有兔子。”
汤圆看着咯咯直叫的大黄花,眼睛放光:“卫东同志,你家养的鸡可真好,种的菜也好。”
陈卫东:“嗯,今儿咱吃的鸡蛋就是大黄花下的。”
“龙大爷,这是我大学同学,张五福,这是他对象,汤圆同志。五福,汤圆,这是我们楼里的龙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