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毕业照和大合照是学校花钱,可学生如果想自己再拍一张,或者跟朋友拍,那都是不行的。
因为时间紧,也因为价格不低。
总而言之,张平安回到学校的第六天上午,总算是拿到了自己的毕业证学位证和毕业照。
张平安和其他同学一样,拿起钢笔,请自己熟悉的同学在大合照中,在他们的背后写上他们各自的名字。
张平安本以为,自己最多写个七个八个足够了,
结果没想到,整个班级里几十号同学,都排着队请张平安在他们的照片后面写上张平安的名字。
张平安挑眉笑了笑说道:“不是吧,我你们还不熟悉?还让我写名字?”
要知道,之所以写上名字,一个是仪式感,跟几十年后的同学录一样,写上几个字表示亲昵,
还有就是为了能记住人,对上号,免得大家伙儿多年后再见,想不起来谁是谁。
张平安这么说,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物理记者专业……不,应该说,张平安知道,自己在这几届的学生中有多出名。
他可不信,他的同学们可能忘了自己。
其他同学听了张平安的话忍俊不禁。
“班长您这话说得,我们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啊!”
“但是,这跟我们请你签名不冲突!”
“对啊!我就想着,以后我们张班长肯定能功成名就,有大出息!到时候,我就拿出照片来,看看,这人是我同学!”
“您要是不给签字,到时候照片黄了,人家说我们骗人怎么办!”
“拉倒吧你们!”张平安啧啧两声,让他们别胡皱皱的同时,手上也不空闲地给等着要自己签名的同学在自己照片后面写上三个小小的字。
而被他签了名字的同学,则不约而同地,排着队在张平安桌子上。他自己那张毕业大合照后面,找到自己的位置,写上自己的名字。
众人用调侃和笑闹掩饰离别的忧伤,
几个女同学一边儿调侃那些男同学竟然跟她们一样关注张平安,一边儿悄悄红了眼睛。
刚进学校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抱怨这看起来极其漫长的五年。可谁又能想到,这五年居然过得这么快。
似乎只是一眨眼,他们就从一脸懵懂,走进华清的学生,变成了即将走进工作岗位的成年人……
“同学们,让我在最后在这个教室里,送给大家一首歌。”
几个老师在门外看着,等同学们记录好自己的名字,他们走上讲台,导师背着手风琴,孙教授拿着口琴,再加上其他几位老师一起拉唱起了熟悉的旋律。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上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张平安本来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上辈子经历过太多离别,送别过太多人。
在学校的时候,作为一个孤儿,他的朋友很少,对他好的同学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他的高中和大学生涯都在努力学习和努力挣钱中匆忙度过,根本没有和同学们一起感怀忧伤的时间。
可今天,在和这些共处了五年的同学老师们分开的这一天,张平安忽然一阵一阵地鼻酸和哽咽。
他和这些人一起吃,一起住,一起上学,一起做研究,一起养猪种菜。
他们一起度过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那么熟悉的同学,构成了张平安这五年的时光中不可磨灭的回忆。
此时,大家伙儿终于要各奔东西。
张平安忽然发现,明天自己不需要再到教室里来了。
明天起,这里站着的老师,坐着的同学们,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忽然出现,对他说:
“班长好!”
“班长!今天的实验就靠您救命啦!”
“班长!快来!打球了!”
“场长!咱们的母猪要生了!”
“张平安同学,你太辛苦了,该休息也要休息一下。”
“学海无涯,不能天天这么埋头苦读,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一下……”
“农场里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摸索一下,你啊,别天天跟个家长一样事事操心……”
同学们的热情,老师们的殷殷教诲,从明天开始,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