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候的猎物处理也很简单。
比如野猪,为了尽量降低野猪肉的骚味儿,张平安把野猪射杀之后,侯双贵和侯双全他们在清点猎物时,便趁热给野猪和山羊开了槽放血,免得血凝结在体内,造成腥臭。
到了晚上,大锅的热水烧开,野猪和山羊兔子野鸡,全部剃毛拔毛,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然后再晾起来,确保通风,这样才不会让肉因为天热变质。
当然,这样处理的都是张平安要带走的那些东西。
那两头大野猪剃毛宰杀之后,便直接在村里分了。
杨树岭五六十户人家,两头野猪宰杀出了六百四十多斤净肉。
一家分个十斤八斤的,回去用盐涂抹风干,吃上一两个月没问题。
“怎么也得带回去点儿,毕竟这都是你猎到的,你要不拿一点儿,我们不好意思吃这些肉啊!”
张平安那些鸡兔羊还有一头小野猪处理好之后,侯双全和村主任商量之后,还是觉得平白无故收张平安这么几百斤肉有些不妥,从大野猪身上割了三十斤五花,便送到了张平安和傻柱住的屋里。
张平安看他们态度那么坚决,也不坚持了——他是不喜欢成年野猪的肉骚味,但是不代表经常吃不到肉的其他人不喜欢。
张平安想了想,收下了肉。
端午节当天早上,张平安和傻柱候婶再次坐上刘叔的驴车,跟侯双贵一起到了铁马镇。
为了赶上中午到家,他们几个天没亮就起床赶路,只因为侯双贵说,铁马镇到京城的公交车最早的一班是前一天晚上到了附近县里终点站过夜的那班,通常这班车都是早上六点半路过铁马镇,有人招手它就停,没人招手立马走。
所以,念叨着回家过节的张平安和候婶傻柱,只能起个大早赶个早集。
等到了镇上停车点一看,时间刚好六点二十五。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猎物卸下驴车,张平安给了刘叔三毛钱车费:“谢谢您送我们一趟。”
驴车带着他们四个人跑了一个小时,还带着几百斤猎物,这要放在京城用三轮车,怎么也得五毛钱往上!
可这是乡镇,山村里的群众平时靠土地和大山吃饭,这里挣钱没城里多,花钱没城里大手大脚,服务类的价格自然也低得多,城里这样的路程一个人起码得一两毛,到了这里,刘叔只要一个人五分钱。
本来在村口的时候刘叔说了,猎物给他们免费带过去——毕竟,昨天张平安打的大野猪杀了之后,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分了肉吃,如果不是张平安他们几个坚持要给钱,刘叔本来还打算免费送他们一趟。
后来好说歹说,就说按照原价,收他们一人五分钱,猎物不要钱。
可张平安眼看着刘叔这五六十岁的年纪,天不亮就带着他们往镇上赶,实在狠不下心占人家便宜——而且,在普通群众眼里,这时候的一毛钱能买一斤多杂粮,能买一瓶酱油醋,能买一把硬糖。
可张平安却还真不差这一毛钱。
他这几年虽然在读大学,没有参加工作,可作为调干生,张平安既能领大学生补贴,又能领干部津贴,再加上两个厂里的分红,张平安估摸着,他一个月的收入能顶得上整个杨树岭一个月的收入。
所以,他怎么好意思占人家便宜?
“不行,不是说好了吗,只给人钱!”刘叔连连摆手,不要多的钱。
张平安把钱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行了刘叔,您要再给我谦让,我下次就不好意思上你们杨树岭去了。”
侯双贵也看出来了,张平安跟他们这些种地的,挣死工资的人不一样。
他不差块儿八毛的。
“叔您就拿着吧,正好,能去买把糖回去给你小孙子他们吃。”
听张平安侯双贵这么一说,刘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不安地把钱收了。
然后从驴车上的一个口袋里捧了一把干木耳出来,让候双贵帮忙把张平安的口袋解开放了进去。
“我这山里人没啥好东西,这个拿回去,泡一泡也加个菜。”
张平安无奈笑笑,对刘叔表示感谢。
低头看着那个粗布口袋的时候,张平安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这次回城,除了猎物还带了两个口袋。
这两个口袋都是张平安昨天把两头大野猪留给杨树岭之后,杨树岭的村民们给他的回礼。
一个口袋是当季的蔬菜。
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小白菜小青菜香葱韭菜,有啥给他啥。
而另一个口袋里则是各种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