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街道办已经为了这个学校劳心劳力了,再让他出钱还不如杀了他!
张平安站回王主任身边,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阎埠贵,就像是他也想听听阎埠贵忽然“发什么疯”一样。
王主任悄悄暼了他一眼,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跟她提前通个气!
忽然弄这么一出,让她连跟他们打配合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
王主任把心思放到了阎埠贵身上。
说实话,她也好奇,这阎埠贵到底为什么捐款?
而张平安在这事儿里又掺和了什么?
阎埠贵招招手,让闫解成走过来,然后一脸惭愧地指着他道:“我捐款这事儿,一是因为这小子,二是因为张平安。”
领导们目光一凛,因为张平安?
难道真的是为了功绩,逼人捐款助势吗?
不过到底都是领导,能藏住事儿,几个人脸色和目光都没有往张平安这边看,只等阎埠贵解释。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闫解成初师毕业没去服从安排的事儿讲了一遍。
“都是我们拖累了他……他毕业那时候,正好我崴了脚,他妈又闪了腰。家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妹妹才五六岁……”
阎埠贵“稍稍美化了一下这件事。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解成那时候不愿意进深山里的乡镇小学,才故意装病放弃分配吧?
就只能把故事包装了一下…
在阎埠贵包装出的这个故事里,闫解成为了家长,为了弟弟妹妹有人照顾,放弃了乡镇小学的工作机会。
“后来,我和他妈的身体好了,就想着让他去报道。但是呢,这小子说,父母在不远游。
他担心我和他妈年纪大了,家里又有三个小的我们顾不过来,就没有服从安排。”
阎埠贵表示,自己只要想到儿子为了自己这个小家,放弃了乡镇里那么多孩子他就难受得不行!
“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不去也会分配另外的老师去。
可我作为一名教员,一名老师,我无法接受他这种为了尽孝而不去为国家培养新一代人才的行为!
然后,我就从张平安同志这里知道了咱们街道办要办小学的事儿……”
刚才阎埠贵说的那些事儿,还是很能让吴副市长和孟副局长他们相信的。
因为,阎埠贵深知,假亦真时真亦假,真假参半才能让人相信。
所以,他刚才说的那些事儿,就是在闫解成不去乡镇小学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些“润色。”
由不得这些人不信。
不过,听到他提起张平安,几位领导还是认真了起来,他们要问清楚,这位最近在四九城里颇为出名的“临时工”,到底在这事儿上是个什么角色。
孟副局长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儿子因为家里的原因没有去报道,所以没有工作。那么…我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提起了张平安同志?
你儿子的工作,或者说今天的捐款行为。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碍于有记者在场,孟副局长没有直接问“是不是张平安利用工作逼你捐款”这样的话。
但是,他说得再隐晦模糊,身为当事人的张平安和阎埠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平安有些心惊于上位者敏锐的直觉。
不过他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棋高一着,早就和阎埠贵套好了几个话术——原本是想在区领导面前说的,现在倒好直接利用上了。
而阎埠贵用出了他毕生的演技,说出了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我因为儿子不听从分配的事儿很生气,说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既然今儿说到这里了,我就实话实说,我觉得,就算是我死了,我儿子也不能因为我做他人生的逃兵!
所以,从他留在家里开始这几个月,我对他是失望至极啊!我直接把他逐出家门,我告诉他,如果你不能重新投入教书育人的伟大事业,你就别回来!
然后,张平安他回家听说之后,不止收留了我无家可归的儿子,还多次去我家里调解我和解成的矛盾。”
阎埠贵一脸欣慰地看向张平安:
“平安这小子虽然从小父母双亡,和他姐姐相依为命长大,但是特别会体恤人。
他跟我说,解成怕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他怕自己远走百里平时不在家,家里出点事儿的话,他鞭长莫及,所以虽然解成做得不对,我做父亲的也要体谅他一点。
他跟解成说,虽然孝道很重要。但是先有国再有家,他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他告诉解成,以后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以国家需要为先……”
阎埠贵说着说着还有些激动,就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一样:“您几位是不知道啊,平安他自从进了街道办之后,在院儿里那是只要谁家有点不和谐,他一定要处理好!
就我跟我儿子这点儿事儿,平安他真是磨破了嘴皮子……”
阎埠贵说,作为邻居,他知道张平安一个人管着街道办两个厂,每天忙得早出晚归没有一点儿时间,结果就为了他们家的矛盾,张平安还得在下班之后调解。
他告诉几位领导和那些记者,从他和他儿子因为张平安的劝解和解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必须得报答他,谢谢他让差点儿决裂的父子关系和解。
“后来我听说街道办小学的事儿我就在想。我儿子大错铸成,他对不起国家培养是真的。
张平安这个街道办的临时工小领导,整天为我们家劳心劳力也是真的。
那我作为一名教员,我不能知错不弥补,我不能接受了别人的帮助,而不回报。”
阎埠贵把那一沓钱往前一送,扬声道:“所以,我把这些钱捐出来,这钱即是替我儿子赎罪,也是感谢张平安和政府让我放下心结,和儿子重归于好!
至于领导您刚才的话……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跟我儿子说好了,他能回到教育岗位当然好。如果回不来也没关系,只要他以后记住以国家为先,哪怕他去拉大粪,我也为他骄傲!
所以,钱请您各位放心替学校收下!我绝对不会用它提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