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最近都瘦了,就让我每天带两个鸡蛋来上班,下午的时候煮了吃。”
李岩解释了一句。
这时候,鸡蛋是紧俏物资。
可李岩是谁?
官二代。
别人过年过节才舍得吃的东西,出现在他抽屉里似乎也不过分。
而李岩明显也觉察出自己有点冲动——倒不是不舍得这俩鸡蛋,只是办公室里人太多,怕人多口杂,对他爹名声不好。
所以他又加了一句:“你们是不知道,我妈为了给我补充营养,特意找人花钱买的,不过她也说了,等我发工资,鸡蛋钱得还给她!”
众人一笑而过,陈淼和兄弟打配合:“张厂长,李岩这个狗东西,把他这俩鸡蛋看的可严了!
他妈给他鸡蛋好几天了,他都是悄悄到后院儿炉子上煮了吃,我想吃一个他都不舍得!听说他家连他爸妈都没有这个口福呢!”
其实就算是李岩不给他这俩鸡蛋,张平安也会给他搞个小品出来。
没道理其他几个都帮了,就落下这一个。
况且他知道,李岩他们并不会让他白帮忙。
“我今天晚上回去写个剧本给你们,你们俩明天抽个时间看一下。”
虽然把自己看过的小品找一个台词这下来要不了几分钟。
但是,张平安并没有傻不愣登的大笔一挥就开写。
很简单的道理,你写的太快,别人会以为这事儿对你很简单,记你的人情,对于你给他的帮助,他也会觉得不值一提。
倒不如拖一拖,那么,在他惦记着这事儿的时候,他对你的感激也会越来越高。
李岩听到张平安等回去就给自己想小品,心里很是感激。
他知道张平安事儿多,如果不是自己对这个东西没看过,没有头绪,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张平安晚上回家还得给自己加班。
“平安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不然,小生以身相许吧!”
张平安吐了!
“你跟陈淼你俩真不愧是狐朋狗友!我告诉你们!你们再跟我整这一出,老子踹死你们!”
陈淼笑的前仰后合,学着李岩的样子凑过来要跟张平安贴贴,张平安鸡皮疙瘩掉一地,抬脚就想给这俩踹出去!
结果脚刚抬起来,便听到有人用一种他们不太熟悉的口音道:“呃……大家好,请问这里是交道口街道办吗?”
三个人保持着一种你抬脚踢人,我假装躲闪的奇怪姿势,同时转头往门口一看!
一个三十来岁,肤色偏黑发红,梳着木兰头,穿着列宁服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浓眉大眼,小脸黑红的小孩儿。
看到有外人来了,张平安他们三个人立马站正,快速的扒拉扒拉自己头发,拉了拉衣角,请这三个人快进屋。
“同志,这里就是交道口街道办。外面天太冷了,您三位赶紧进来。”
张平安请他们进来,李岩在旁边嘿嘿笑了笑,表示刚才我们是在锻炼身体,并保证,他们街道办的工作绝对认真。
张平安真是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这李岩忽然决定认真工作之后,居然还想起来维护个人形象了!
那个女人有些局促的笑了笑,可能为了让他们听清楚自己的话,她语速有些慢的又问了句,街道办的主任在吗?
陈淼赶紧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王主任有人找您!”
等那三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他们三个也赶紧规规矩矩的回到办公桌。
……平时在办公室斗嘴找乐子都可以,但是无论如何不能闹到人民群众面前啊!
张平安摇头,认为自己太不庄重!
都是这俩害的!
另一边儿,那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走到王主任办公桌前,王主任站起来请她坐下,示意李岩给她倒水:“不知道您几位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您好王主任。我是康定塔公塔县的妇女主任仓央。我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请您帮忙。”
女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写着血字的布块。
偷偷在观察的众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更加关注起这个女人的情况。
“半个月前,我们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地震。而这里两个孩子,就是在地震救灾中救出来的孩子……”
仓央告诉王主任,就在半个月前,康定经历了一次大地震。
因为震中就在康定的熊本县,所以那个县这次伤亡非常惨重。
而这张纸的主人,是在解放前跟着丈夫跑到康定定居的两个人。
“我们去挖掘的时候,他们家的房子塌的就剩下一个墙角。
这两个孩子,被他们的爸爸妈妈紧紧的护在墙角缝隙里……而因为地方太狭小,两个大人已经不在了。”
仓央主任叹了口气,看了眼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男孩,又摸了摸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她也不愿意再提起伤心事,不愿意两个孩子再经受一次难过,可事实就是事实,她们既然来了,就要实话实说,这样才能获得别人的帮助。
“我们把人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妈妈手里紧紧的攥着这块布。”
在她下半身被房梁压碎,胸骨骨折的情况下,这位妈妈在一块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布上,写下了对于自己当初跟人私奔,对父母的抱歉。
写下了,自己不能尽孝的羞愧,写下了请无论如何,救救她的孩子的哀求。
王主任接过这块布,看到这布的开口写的便是东城区交道口。
然后,是她自己和父母的名字。
然后,才是其他的遗言……
王主任忍不住叹口气,只是这么看着,她几乎可以想到,当时情况有多严重,这位母亲,生怕自己写不出重要信息的恐惧。
也因此,这封血书,才会这么顺序颠倒……
这封信虽然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可它的重量,却不言而喻……
“毕大姐,您和派出所一起帮忙查一下,钱有粮和孙桂芬是哪个居委会的,问一下家庭情况和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