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哥,什么事儿?”
陈卫南:“最近四九城街道办的工作重点是盲流劝返,再加上农村合作社入社。
大家伙都反应过来,你给家里挪户口的重要性。
刚开始,每天家里来人,问怎么挪户口的。后来,街道办贴出通知,凡是需迁入户口的一律报到街道办,等待审批,审批成功可以挪,审批失败不能挪。
来咱家的又变成胡同婶子们,为的给你说亲。也幸亏咱妈现在是妇女代表,在妇联学了不少,才能应付过去。”
陈卫东明白,让等审批,是街道办的缓兵之计,等到58年1月9号,户口条例尘埃落定,所有审批的结果都一样,不予通过。
“秀兰,你瞧瞧这姑娘,长得可俊了,自个儿开着一绸缎庄,公私合营,就是私方经理了,长得俊....”
“切,小业主成分,哪里能配得上咱胡同大学生,秀兰你看看这位,父母都是烈士,姑娘是街道办的干部,才二十三岁就股长了呢,长得也好看。”
“哎,秀兰你别听她的,那姑娘比东子大三岁呢,看看这姑娘,大家闺秀,父母都是老师,她还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呢....”
陈卫东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赶紧将东西交给陈卫南:“哥,你带东西回屋,我先去供销社找咱爸。”
阎埠贵家,杨瑞华正在家里,对着一床的衣裳发愁:“你说说,我都愁死了,老二的棉袄,实在不能穿了,只能改改给老三穿,老三的能给丫头改一身,但老二冬天怎么过?
老阎,咱家布票,絮棉票,还有吗?”
阎埠贵:“有什么?全还老大结婚的饥荒了,当时给他做棉被借的布票和絮棉票。
今年布票面额还折半使用,我还给人家,不得双倍还?
老大两口子,就那么点定量,指望他们还上,猴年马月....”
“哎,那可怎么是好,去年田秀兰还为一家子冬天衣裳发愁呢,今年人家就不用发愁了,卫东卫南都有工装,暖和着呢。
陈老根家还开了窗户,屋子又宽敞,瞧瞧,这给东子说亲的都快将老陈家门槛儿给踏破了。”
陈卫南拎着一大堆东西进屋,阎埠贵趴在窗户上,看着那十斤棉花,双眼通红:“杨瑞华,你快看,哎呦喂,陈卫南这小子,去哪里弄那么多棉花,这得十来斤吧。”
“还真是,这陈卫南,整天闷不吭声的,难道被评为轧钢厂先进了?”
“他一学徒工,评什么先进?倒是咱家阎解成,说不准能评为车间先进,奖励个猪尾巴棍,咱家就能过个好年了。”
陈卫东走出院子,看到家里倒座房上已经开了窗户。
因为地基比较高,墙面没有支撑点,哪怕成年人都很难爬上去,再加上胡同里常年有巡警和小脚稽查队。
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
陈卫东来到供销社门口,就看着陈老根正熟练的用包装纸给人包蜜枣,包起来像金字塔一样,叫三角包。
陈老根:“一斤特级蜜枣,一块二毛!”
“要什么布?这样的布一块一毛五一丈,这样的八毛五一丈....”
陈老根一边报账,一边熟练的打着算盘,看陈老根在忙,陈卫东也没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向隔壁小铺子。
隔壁铺子是供销社的合作商店,里面有一位公债推销委员会支会的同志正在忙着推销新国家的公债:
“胡经理,这次的建设公债和之前的人民胜利折实公债不一样,人民胜利折实公债还本付息均以实物为计算价格,单位定名为分,每分含大米6市斤,面粉一市斤,白细布四尺,煤16市斤,取以上连续十日的平均价格,作为支付公债的标准。
这一套公债在55年已经还清了,现在的是新国家的建设公债,债券利率均为年息4厘,每年付息一次.....”
“同志,不是我不愿买,你们现在公债这不和光头发行的一样吗?当初我们可真的被坑惨了.....”
陈卫东了然,新国家的两次公债发放对象主要为城市私营工商业者、公私合营企业的私方人员、机关团体职工等。
因为当时光头发了公债将工商户坑得厉害,所以到现在对公债还排斥。
为此市民建分会成立后,第一次参与社会实践活动,就是接受推销公债的任务。
从57年12月开始,新国家提出58年要发布建设公债的号召。
所以市民建又开始了新的推销任务。
“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转身:“爸,你忙完了?”
陈老根笑着说:“嗯,听你的,我最近苦练掂量秤,这会儿,称重蜜枣核桃,抓一把八九不离十。
不过打酒和酱油还差点火候。”
“不着急,慢慢练。”
陈卫东和陈老根走进供销社,就看到副食柜台上,趴着正在看书的年轻人。
茶叶站正忙着收茶叶,这个年代,茶叶是先由供销社的收购站从老百姓里哪里收购,暂时放在仓库局保管,等积累了一定的量,再交给茶厂加工。
而今天明显是茶叶从茶厂运回来了,茶叶站站长正忙着清点,供销社社长进来,就笑着说:“老郑啊,茶叶出来了,给我们搞点茶叶喝喝啊!”
老郑笑着说:“没问题,待会我先入库....”
社长看到陈卫东眼睛一亮:“卫东同志,你来找你爸?正好,我家大勇刚才还说,有数学题不会做,大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