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秋末冬初的四合院胡同里,寒风萧瑟,人烟稀少。
四合院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家家户户有做晚饭,有的人家在腌酸菜,有人家在搪炉子。
陈老根吃完碗中的煮尜尜,从炉子上的水汆儿里倒了一些热水,将碗一涮,一口气喝干净。
水汆儿,又叫水吊子,是一个带铁把儿的圆形长铁筒器具,当火炉上的水壶烧不开时,老四九城人习惯用水汆儿纳入炉口内烧水以救急需,做水时易烧开、非常实用便捷。
陈家几个小抱着大碗,吃完了都舍不得放下,小脸埋在碗里,不停的舔着。
“检查卫生,查户口!”
四合院门外响起居委主任的声音,阎埠贵趿拉着棉布鞋,披着外套,将四合院门打开:“商主任,您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当上居委会主任,就查户口。”
“主要查卫生,你们院儿的水表关了没?”
“哎呦喂,我给忘了,今儿轮着我家了,老二老二,赶紧的去关水表!”
商老太太:“老阎,不是我说你,你好歹是教员,做事更应该给院里打个样,你看看你家门口这卫生,这弄些煤沫子,也不扫干净,今儿你家挂白旗!”
“哎,商主任,咱打个商量....”
“商量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走后门?腐蚀干部?”
“没...”
阎埠贵面带苦涩,今儿让阎解成摇煤球,煤球没摇几个,卫生挂白旗了,亏大了。
“老根,你家可真勤快,瞧瞧这院里的卫生打扫的真干净,今儿你家还是红旗。”
“哎,辛苦商主任了。”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检查完卫生,商老太太:“老易,老刘,老阎,将院里的人都招呼出来吧,我给大家传达一下街道办政策。”
“哎,这就来。”
很快,四合院大家伙齐聚一堂,许大茂看着陈卫东,挤眉弄眼:“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院里此时还不知道,陈老根已经成为供销社的正式八大员。
只听说陈卫东又上报纸了,看向陈老根的眼神满是羡慕。
陈卫东可真有出息。
居委会商主任:“接街道办通知,从58年春节开始,咱四九城的羊肉、鲜蛋、白糖、红糖、糕点、粉丝等八种副食品实行凭票定量供应。
所有熟食行业中开始实行凭粮票供应熟食制品,也就是至此起,凡社会上餐馆、摊点的米饭、面条(食)、包子、馒头、锅盔(大饼)等,开始且必须凭粮票才能供应....”
“以后出去买早点也得粮票?”
“这票据怎么还越来越多了呢?”
“我听说来着,今年平原省旱了一百多天,豫省,东山,西山各地农民都在抗旱保秋,抢收晚秋作物,提前播种冬小麦,今年年景看起来,不太好....”
这事儿陈老根也知道,供销社干部们都带人支援农村,负责农资产品的提供。
秦淮茹心中不安:“东旭,要不将我和妈的户口都挪到四九城吧。
万一农村收成不好,将来咱城里还有定量。
我听村里人说,合作社办得好,大部分人家都入社了。
入社就是将土地和农具交到社里,统一耕种,按照劳动分红。
以后咱家在农村没有人头粮了。”
贾东旭有点不甘心,他是见过他娘回农村分土地的土地所有权证,那证明上写着,土地属于他家的...
但是现在粮食形势不容乐观,也容不得他犹豫了。
“行,回头我就去问问,将你和娘的户口迁到四九城中。”
“哎。”
秦淮茹满心欢喜,户口迁入城里,她就是城里人了。
是村子里嫁的最好的姑娘。
“还有一条,明儿冬储大白菜,大家伙都早睡早起,散了吧。”
这一晚上,几家欢喜几家愁,尤其家里有农村户口的,都担心粮食问题。
贾张氏这会儿也不闹了,她也清楚,家里没定量,每月贾东旭大部分工资得买粮食,连带她每月3块钱的养老钱,2块钱的止疼片都不赶趟。
粮票范围增大,定量再次收紧,全院农村户口的,该慌了想要挪户口了。
但是按照冯鹏说的,10月26号,新国家已经通过了户口条例。
贾家想要挪户口的美梦,恐怕落空了。
除非贾东旭挂墙上,秦淮茹接班。
陈卫东家倒是安稳,陈老根坐在炉子边上,抓了几粒茉莉花茶,放在搪瓷茶缸子上,陈卫东回屋从空间中掏出一把花生,放在炉子上烤着。
田秀兰又捡了几个小白薯,几个小萝卜头蹲在炉子前双眼放光。
一家人手中活儿不停,说着院子里的琐碎。
陈土小跑到陈卫东身边:“小叔叔,你会撬锁吗?棒梗给我们表演撬锁,可厉害了,就用一个小铁条,捣鼓两下就撬开了。”
刘素芬皱眉:“谁让你学这个的?好的不学,就学歪毛病。”
陈土小声嘀咕:“那棒梗溜门撬锁,柱子叔还说他做的真棒呢。”
陈老根:“溜门撬锁要去派出所吃窝窝头,别觉得你们小,就无法无天,真犯罪一样抓你们。”
几个小的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陈卫东:“爸,我堂哥是下周定亲来着?”
“上次我去,你大伯说推后了,保不准女方家又出幺蛾子了,这老秦家的姑娘,个顶个的厉害。
你堂哥说的秦红茹,性子比东旭媳妇泼辣多了。原先说下周天定亲,你下周先回来,要是不定,就当回去看看你爷爷。”
“哎。”
清晨,天还没亮,陈卫东就听着动静起来,赶紧穿衣裳,他的床边摆着一双五眼棉窝。
他赶紧穿上试了试,正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