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军跟着陈卫东走到餐厅,牛段长快步跑过来,手中拿着一摞厚厚资料,递给陈卫东:“陈副段长,你快给想想办法吧,咱机务段的委培,现在不光是承接铁路的,就连其他单位也跟着要来学习,参观,委培。
尤其是质量管理体系,货票小飞机,还有消防小队,现在是忙得焦头烂额,消防小队和救援科的同志们白天工作,晚上还得加班,给各单位的同志上委培课程。现在是忙得脚不沾地。”
陈卫东翻看了一下委培的名单,这都排到明年去了,确实有点麻烦,技术普及,还是有点慢,就算等第一批单位学成再往外普及,那也得几个月。
陈卫东:“我想回去研究一下。”
牛段长离开,陈卫东和田福军进了食堂去窗口打饭。
餐厅中,大家伙见了陈卫东,纷纷笑着打招呼:“陈副段长。”
“陈副段长,来吃饭啊。”
“陈副段长,这位就是小舅舅吧。”
田福军感受着机务段工人同志对陈卫东的热情,他想到自己在原西开展工作的时候,每次不是领导的阻碍,就是群众的不理解。
为什么陈卫东年纪轻轻,就能成事儿呢?
而且,福军观察到,陈卫东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很有分寸。
陈卫东走到窗口,汤圆笑着说:“卫东同志,福军舅舅,今儿你们运气还真好,咱餐厅有饸饹面和拽面。”
陈卫东往餐厅看去,只见车间的几位锻工,力气大的工人们,正帮着餐厅轧饸饹面呢。
这可是个力气活儿,平时工人们听说餐厅要做这种面,一下班,就跑到餐厅来帮忙,一般都是力气大的小伙子。
至于拽面,那就更有意思了,餐厅的师傅将两大盆面和好,拽面时,在两米长的大案板上放上面,用一尺多长的大刀,从左到右一口气剁过去,像机关枪开火一样,哒哒哒响声悦耳,拽面宽窄长短薄厚刚好,放进大锅里,煮上会儿功夫,那边师傅就捞到碗里,盛上鸡蛋卤子,配上酱油醋、韭花、豆腐乳,那真是有滋味。
这年代人多,餐厅忙不过来,大家伙自己动手常有的事儿,比如冬至的时候,大师傅饺子包不过来,干脆把面和好,把馅调好,每人一份,自己去包。
陈卫东买了两碗拽面,端着和田福军正打算离开,就看着汤圆端着一碗挂面:“翠萍同志,还是要注意身体,今天是机务段特地给你安排的病号饭。”
路翠萍:“嗨,就我这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吃什么病号饭,汤圆同志,我听说今儿邓妈妈也不太爽利,您给她送去吧。”
说完,路翠萍打了一份乙菜,请炒白菜,拿了一个窝窝头,就去吃饭了。
这个年代的食堂对单身干部,工人同志,都很关照,谁感冒发烧了,食堂会做碗鸡蛋挂面汤,这也是病号饭。
田福军看着饭桌上的拽面,还带鸡蛋,这可都是白面。他有点不好意思:“卫东,我来了这么久,净给你添麻烦了,咱其实简单吃点就行。”
陈卫东:“没事,福军舅舅,都是一家人。”
而且,田秀兰从长安回来之后,带了不少土特产,这些陈卫东心中有数,他那未谋面的姥姥姥爷,舅舅,是不可能给准备这么多的,应该就是田福军家给准备的。
回来之后,田秀兰还给陈卫东提了好几次她三爸家。
两个人吃着饭,田福军犹豫一下,还是和陈卫东询问出他的疑惑:“卫东,我看你很年轻,但是大家伙都信服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13岁时进入边区的黄原师范学习,之后又完成高中学业,参加工作后,先是在公社工作,后来被借调到组织学校担任秘书科秘书,我也想要开展一番事业,但是每次我要做什么,都会遇到阻碍,或者群众的不理解。”
陈卫东:“小舅舅,你想没想过,你到一个新岗位上,最开始,应该不是做出成绩,而是打好群众基础,真正了解群众想要什么。”
“群众基础?”
“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假如你的想法真的对他们的发展有利,他们不会不理解,同样的,在我们要做事情之前,要考虑新国家现在需要什么样的干部,我们的发展要符合时代。
要心中始终装着群众,永远能够坦然地站在群众中间。”
实际上,这是陈老根早些日子,对陈卫东的教导,陈卫东一直记得,并且在机务段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每一次技术改进,首要考虑的是工人,一切有利于改善工人的技术革新,哪怕会多耗费周章,他也会去做。
比如,陈卫东研究闸瓦提手,研究自动清洗锅炉,第一研究想法,就是解决工人同志们的困难。
田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将陈卫东的话,挨着记录下来。
陪着田福军吃完饭,陈卫东看看时间:“今天还有时间,走,我带你去家里看看吧。”
算算日子,田福军周一就开学了。
能见到田秀兰,田福军很高兴:“我去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陈卫东:“不会的,我今天忙完手头的事儿,大概傍晚,咱回去,”
田秀兰和父母关系不好,一直就像没娘家一样,陈卫东乐得田秀兰有个娘家的兄弟,经常走动。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这年代,亲兄弟和堂兄弟实际上是一样的。
田福军点点头,心中盘算着,还有时间,正好他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给秀兰姐,他记得秀兰姐说过家里情况,还有公公婆婆。
田福军的大哥,如今是双水村的支部書记,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一些票据还是有的,在田福军来四九城之前,他父亲和大哥都帮着将家里票据给换上了全国的,就是担心他有个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