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德讲的情况，陈卫东也听说过，毛熊大学上学不发讲义，老师边讲边在黑板上画图或者推导公式，同学们听，要是听不懂下课去图书馆借阅参考书。
高明德：“还有一点，我们去的同志一定要注意学习毛熊语言，我的一年级必修课，画法几何，当时考试口试表达出现问题，导致我才得了3分，刚及格，正是这个原因，我最终只获得了蓝色封皮的毕业证。”
这也是高明德感觉到最遗憾的，他在毛熊上百次考试，就只有这么一个三分，还有一个四分，其余都是五分，若是没有这个三分，他会得到红皮优秀毕业生证书了。
他回国之后分配的待遇也会高一点。
马工认真记录着高明德说的情况，不过当他听到不需要记笔记的时候，他眉间微蹙：“笔记也不记录，这难道能复习吗？”
高明德：“就算要记，毛熊专家和教授也会不高兴，认为会影响他听课的节奏，要是因为记笔记，而导致，上课跟不上进度，他不会重新讲一遍的。”
马工皱眉，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准。
罗总工皱眉：“主要是，老毛子的资料确定会给吗？能给全吗？从去年开始，老毛子对我们的技术援助，就是不主动，除非我们问才会教，要是有些地方，我们想不到，他们也不会给讲解。”
58年之后，新国家和毛熊经历了短暂的蜜糖期之后，确实是这种情况。
毛熊专家很多东西藏着掖着，含糊应答。
陈卫东沉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新国家讲究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觉得，是不是将我们去的同志，分工合作，一部分同志坐在前面位置，按照毛熊的规矩学习，一部分同志坐在后面，每天互相配合分工，记录各种笔记呢？”
马工眼睛一亮：“是呀，只要我们偷偷记，人多力量大，提前做好分工，应该可以。”
陈卫东：“最好是提前准备好，人手一本毛熊语言的字典，要是遇到拿不准的先标记，再查询，这样正确率会好很多。”
罗总工：“年轻人，就是脑子活，回头我们单位要去毛熊学习的，就也按照这个方式来，我们总得学会对老毛子留一手。”
郭局长笑着说：“只要有用就好，来吃菜！”
今晚上的招待餐，饭菜很简单，辣椒炒藕片、豆豉蒸腊肉、笋干炖排骨、清炒白菜心。
原本说是要加一道红烧肉来着，牛段长大手一挥，将红烧肉分给大车司机了，天冷，乘务组跑车那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将肉菜，改成了排骨，又弄了点笋干，笋干还是牛段长的南方战友给邮寄过来的。
腊肉则是刘世同志老家寄来的，据说是被牛段长顺过来的，其余的菜都是从餐厅中，牛段长小灶出的。
主食是玉米发糕。
吴工：“陈卫东同志，我看过你工作的履历，在来到机务段之后，你研究过毛熊的蒸汽机车，也曾经对毛熊的蒸汽机车进行技术改进，那有没有遇到过，工艺规程无法全面复制毛熊的情况？”
吴工询问的这一个问题，实际上，也是沈飞和哈飞制造厂遇到的问题，金师傅听到这问题，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陈卫东：“肯定遇到过，不说别的，就毛熊蒸汽机车的特氏阀，我们小技术室就进行了全面的技术改进。
毛熊的工艺规程，是按他们自己的设备、材料、气候条件制定的，照搬未必适合我们。我的想法是，图纸已经在手，为何不在工艺上大胆一些？比如局部用国产材料替代进口材料，某些热处理方式根据本厂设备做调整，部分装配顺序按工人习惯来改动。
当然，这个方向，其实很冒险，工业发展历程中，本地化、国产化调整本来就是常态。但问题在于，这个时候新国家的工业基础太薄，我们对毛熊一些更复杂的机型了解有限，把合理调整和盲目改动混在一起，非常危险。
没有工艺规程，贸然改变材料和流程，合格率会出大问题。
所以，针对这个问题，小技术室的选择是选跟毛熊专家，将特氏阀的基本原理吃透，技术自立不是拍脑袋改规程，而是要在吃透原理、掌握工艺的基础上，一点一点往前走。”
陈卫东记得前世，东风103就是吃了没有吃透工艺就去改规程的亏，最后，一百多台仿制米格19的东风103都没有合格。
但是，就算不合格，改进工艺规程这点也是没错的，沈飞技术摸索的时候因为设计经验不足确实会产生良率极低的情况，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试错才一步一步积累起第一批可以担起大梁的飞机设计人才。
所以，这一步弯路得走，但是可以少拐几个弯，先将毛熊的米格19原理吃透，然后再进行研究。
罗总工和几位工程师听着陈卫东的话，眸子中露出惊喜之色，因为陈卫东的想法和他们不谋而合，关于飞机的工艺规程，修改是必然的。
因为毛熊给他们的米格19图纸，按理说，一种新机型要从图纸变成实体，中间必须有一套细致的工艺文件：哪一段用什么牌号的铝合金，热处理温度精确到多少度，铆接顺序怎么排，允许公差控制在什么范围内，强度试验怎么做，这些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实际移交时，工艺规程并没有随图纸一起到厂。
他们找毛熊交涉许久，但是一直没有结果，现在这情况，新国家如果不能尽快装备超音速战斗机，沿海防空压力会成倍增加。
陈卫东尽可能地将他前世看过的帖子以及他在机务段质量管理体系改进的一些思路给写下来。
等到陈卫东讲完，外面天已经黑了，罗总工看着他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心中感叹，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位小同志，想法非常超前，走一步能看十步。
等到吃完饭，郭局长还需要送几位工程师到招待所，临走之前，郭局长用力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眼神满是认可：
“各机务段和单位的技术革新已经开始了，你要抓紧，过去你是丰台机务段的传奇，下一步，我希望你能带领丰台机务段，成为咱铁道部的传奇。”
陈卫东点点头，和牛段长，刘書记一起送走几位同志，接下来几天几位同志还会继续待在机务段，进行技术交流。
牛段长：“陈副段长，我和刘书记，孟主任，赵主任提交上去的技术革新的计划，都被打回来了，咱机务段的技术革新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