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你家东子回来了。”
陈老根起身,正好看着刚到门口的陈卫东,因为陈卫东三个月没回院子里了,大家伙见了都很稀奇。
“哎呦喂,东子,你这是去哪里了?一去三个月?”
刘海中:“我说老阎,你好歹是文化人,管管你媳妇,陈领导那可是铁道部的领导,工作都得涉及保密,这是一般人能问的吗?是不是陈领导?”
刘海中谄媚地腮帮子上的肉都跟着抖动了。
陈卫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眼神茫然,阎埠贵笑着说:“东子,你可真是低调,这升科长,又是支部書记,这么好的事儿,也没见在院子里说说,这不得摆两桌请客啊?”
陈卫东:“这有什么好请客的,干部是人民的干部,我是为人民服务的,咱院子里这么多工人老大哥都没说摆桌请客,哪里轮得着干部?”
阎埠贵讪讪一笑:“确实....”
陈老根见儿子回来了,高兴地说:“正好,今儿冬至,走,咱回家包饺子去。”
院子里人也都十分赶眼色,没有去打扰。
陈卫东回到家中,五个小萝卜头,背着红缨枪,冲着陈卫东就扑过来:“老掰,我们好想你。”
陈卫东也想念五个小侄子,挨个儿将几个小的抱着转悠了一圈,最后将妞妞抱在怀中。
陈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屋子里转悠,一会儿烧开水,一会儿去屋子里炕头柜里翻宝贝。
陈卫南见弟弟回来,也很高兴:“我今儿还遇到了卫常和卫继,俩人跟个小跟班一样,每天跟着师父擦车,背柴火。
平时在工厂也很有眼力劲儿,工人同志们之间评价挺好。卫继卫常一直说,以后你那边有啥事,一定喊他们。
他们还说呢,你给找个工作不容易,他们要争取开上解放汽车,给咱老陈家争光。”
这个年代,新国家的汽车和铁路机车一样,也是万国牌的,甚至有个顺口溜:大道奇小道奇,斯蒂伯克吉姆西,吉斯、嘎斯、亚斯、玛斯。
道奇、斯蒂伯克和吉姆西都是鹰酱车,吉斯、嘎斯、亚斯、玛斯是毛子车,这会儿解放汽车刚制造出来不久,只有老司机和劳模才可以开。
所以,所有学习开车的新老司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开上新国家的解放。
这年代,能帮着找个工作,是天大的恩情,能帮着的找个开车的活儿,那就是天大的活命恩情。
妞妞:“老掰,我以后也想要当司机,去学开车。”
陈卫东抱着妞妞:“之前不是想要当铁路工人吗?现在又想开车了?”
“我听院子里爷爷奶奶都说,有个方向盘,给个县长也不换。”
陈卫东揉揉妞妞的小脑袋:“你可以好好学习,将来去研究汽车,但是现在的卡车,你可开不了。”
这个年代的车都没有转向助力装置,拐个弯要用老大的力气,别说女的,就是老爷们力气不够都不行。
方向盘全靠胳膊使劲打,大拇指不能握在方向盘内侧的,遇到大的颠簸,都能给折了,离合器硬的能崴脚。
这还不算,修车还得自己修,没有道路救援,自个儿换轮胎都是家常便饭。
这种情况下,别说女同志,力气小的老爷们都干不了这活儿。
不过,陈卫东两位堂哥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他心中挺高兴,毕竟,陈家人能在不同行业开枝散叶,对将来后辈的发展有好处。
保不准,陈卫东将来做什么,就需要这方面关系,或者陈卫东的孩子们就会用上。
陈卫东和陈卫南正在聊天呢,陈老太太一会儿给陈卫东端来一碗麦乳精,一会儿给陈卫东手里塞一块点心,一会儿给陈卫东塞一个鸡蛋。
总之,忙得是不可开交。
陈金几个小的眼巴巴看着陈卫东手中的好吃的,本能地流口水,但是没有找陈卫东要的,他们都知道,老掰出去工作辛苦了。
刘素芬平常也经常会将陈卫东每次给家里办了什么事情,怎么办的,给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几个孩子听。
比如陈卫东为什么安排陈卫南去轧钢厂,为什么安排她去合作社,为什么她会进街道办....
陈卫东每一份心意,刘素芬都要求孩子们懂得并且记住。
刘素芬这么做,除了她本性知道感恩之外,还因为她从小在陈家长大,陈家是她娘家也是她婆家,多年的相处,她早就将陈卫南的兄弟姊妹,当成她自己的兄弟姊妹了。
刘素芬和田秀兰忙着包饺子,陈老根抽着旱烟:“咱家隔两天也得去公共食堂了,居委会来动员好几次了,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田秀兰一边包饺子,一边低声说:“不光公共食堂,就连铁锅,估计也得交上去了,生铁任务一天比一天紧张。
再就是咱院子里为了今年文明大院的评选,大家伙一致同意,都将家中的铁锅都捐出去,为新国家造炮弹。”
陈卫东点点头:“交上去就行,回头我想办法找人弄个钢精锅回来,藏在小地窖中。”
“还有一件事,上个月我去买咱家那额外五斤面粉,粮店说取消了,按照定量的34%发放。”
这一点也在陈卫东意料之中,现在按照34%发放,等到明年1月份就按照20%发放了,而且,公共食堂敞开吃,也不会有很长时间,就会解散了,算算日子,估计等进了1959年,一二月份,开始先按照各家定量吃,后来,干脆散伙了。
算算陈卫东家这会儿加入公共食堂也就几个月的定量省不下,但是家里粮食都囤积得差不多了,只要算计了再吃,而不是吃完了再算计,这三年,怎么也就过去了。
陈卫东从他行李袋中,拿出两瓶西凤酒:“爸,给你和大哥的。”
陈老根一看:“这酒可是好东西啊,咱供销社买不着,我听我们社长说,这酒有三绝,叫不上头、不干喉、醒酒快。
这么好的酒,咱自个儿可舍不得喝,留着吧,等你结婚喝。”
陈卫东又从行李袋中应大卓给买的各种点心,果子羹,桔饼,葫芦鸡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