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这问题我也想过,我的想法是双机牵引的列车来到这里,要把它拆成两列,分别拖着下坡。”
“双机下坡,这时间能够吗?”
“正常下坡是可以的,当初半岛上,就曾经实现过多机牵引,条件比我们还要恶劣,而且,线路情况我也看了,只要熟练的大车,都没问题。”
闫段长很快就将机务段的大车召集起来,说了陈卫东推行的方案。
结果众人都开始嚷嚷起来:“段长,这不瞎勾八搞?”
“就是啊,这不扯淡吗?三机牵引,还38列车皮,这得多长的火车?”
“我怎么觉得能搞,四九城那边可是搞过三机牵引的。理论上行,”
“四九城什么线路?咱陇海线什么线路?”
大家伙吵吵嚷嚷,闫段长愁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就只能再召集相关技术人员,商议可行性方案,结果又是一番大吵。
“你胡说!”
“你放屁。”
“扯你的淡....”
穆工程师:“你胡扯什么玩意,三机牵引,还下百分之三十的坡度,这要是没放飏,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周工程师:“怎么不行?不管理论还是依据都是有的,我记得,之前在半岛,那次牵引,都成功了,老穆,你就是一头犟驴,脑子不会拐弯吗?”
“我不会拐弯?你会拐弯,上次的项目,还让我收拾烂摊子,半岛那会儿三机牵引,有我们这么多这么重的货物吗?”
别以为技术人员开会很文明,像是行政开会还需要注意影响,搞技术的但凡是有技术傍身,看别人脸色这个事儿都要硬上几分,这要是不加以约束,更脏的话都能骂出来,不过都是针对技术本身,而不针对人。
闫段长看着这些工程师们,在陈卫东面前吵翻天,有点尴尬,他摸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布袋:“他们估计还得吵一会儿,让你见笑了。”
陈卫东:“我们技术科还有拍桌子的呢,面红耳赤,吵完了,大家伙再去吃饭。”
一番话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卫东同志也是搞技术的?”
连福:“卫东同志是我们机务段的技术科长,还是工程师,”
闫段长恍然:“陈工,失敬失敬。”
陈卫东:“闫段长客气了。”
闫段长:“卫东同志,这是我们三门峡的特产,土炒五香豆,你尝尝。”
陈卫东从兜里拿出一小包茶叶:“这是我从四九城带的茉莉花茶,你尝尝。”
“哎呦喂,张一元,我听说过,你们老四九城吃喝讲究....,”
土炒五香豆,这也算是北方孩子们的童年回忆了。
是真的土炒的,面发好之后取出,用刀切成一个个的小丁,加入面粉放入筛子中滚匀待用.
将晒干之后的沙土筛入到铁锅当中,大火炒沸腾,然后将面豆下入到土中,不要马上搅拌用土将面豆盖住,待面豆定型之后开始翻炒,注意的是火不能太大。
抄出来之后,面豆的表面,会带着一层薄薄的土,然后就这么吃就行。
这种土炒五香豆作用可不少,一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当地人必吃,第二,就是当地人要是去外地出差,遇到了水土不服,拿出家乡的土炒的面豆,吃下去,紧接着就好了。
第三就是这个年代,面粉等储存困难,很多人们会将它炒成面豆,能就多保存一段时间。
陈卫东和闫段长吃着面豆,那边工程师已经开始分两派,争执不可开交,又是技术论据,理论依据,最终,他们商议统一结果:“确实可以试试。”
闫段长比较干脆,直接冲着大车喊:“这次跑车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谁是组织成员?干部岗?”
三名大车,三名副司机,三名司炉直接站出来,毫不犹豫上了蒸汽机车,紧接就是整备。
其中一辆蒸汽机车在机务段一辆支线线路上,因为这边车站设施简陋,支线没有机车转向设备,机车只能逆向运行,逆向牵引就是倒开车,操控逆向行驶时,煤水车在前,司机只能打开车窗,左胳膊靠在窗台上,右手不离闸把或者汽门,扭身像麻花一样,歪着脖子驾驶。
很快,三辆蒸汽机车整备完成,巨长的列车在车站旁边,显得格外壮观,调度和运用那边简直忙成陀螺,运转室的电话不断响起。
很快蒸汽机车开始缓缓启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闫段长和机务段的领导干部,以及技术人员,救援列车原地待命,随时等待,这一次三机牵引,成了能解决三门峡的砂石运输问题以及陇海线路正常运行。
失败,若是放飏,那篓子就捅大了。
大家伙都捏了一把汗,一直到了半夜,每次电话响起,大家伙都如惊弓之鸟。
姬晓玲和马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姬晓玲低声说:“马奎同志,你觉得陈書记这计划能行吗?”
马奎一脸坚定:“能行。”
姬晓玲:“这么自信?”
马奎:“不是自信,是陈書记到机务段到现在,他经手的项目,全成了。”
姬晓玲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失败的没有?”
“没有。”
“这也太厉害了...”
姬晓玲对陈卫东的情绪其实很复杂,一开始,她只是将陈卫东当成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子弟,去接触一番,若是好,她不介意更进一步。
但是后来,她的几次试探,陈卫东都态度冷漠,这反而让她对陈卫东更感兴趣了,过去她只要表现出对哪个男同志感兴趣,谁不是知道她家世之后,小意逢迎。
只有陈卫东,冷漠拒绝,不为所动,她反而觉得陈卫东处处都好。
说起来,姬晓玲这种女人不管这年代还是后世,都挺多,越是对她好的男人,她越不在乎,越是吊着她,不怎么搭理她的,她反而上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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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台机务段,技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