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打枣,院子里的孩子们都来了精神,赶紧去关院门,就是为了不让别的院子的孩子跑进来抢枣吃。
就连东西两侧的房顶上,都让刘光福刘光天去把守,不许孩子从空中入侵。
四合院的三棵老枣树,都在后院,说是前清留下来的,
陈卫东也带着五个小萝卜头凑热闹,走进后院,就看着枣树的枝干斑驳沧桑。
红绿相间的枣子小灯笼一样,点缀在枝叶中间,这种枣叫马牙枣,结出的枣子是脆甜口的。
枣树上,还有不少“吊死鬼儿”,阎解娣正往前走,结果一个吊死鬼儿黏在她脸上,吓得哇哇大叫。
傻柱和阎解成拿着竹竿爬上树,随着“噼里啪啦”的打枣声,四合院就下起来阵阵枣雨。
陈卫东跟着爬上去凑热闹,正好看着后边院子里一圆脸男人,正拿着竹竿,在屋顶上放鸽子,鸽子们跟着指令,有规律地在半空中,翻跟头,按节奏飞,听口哨指挥,简直像杂技团的表演。
傻柱和阎解成看了此右,直接别过脸去。
那人见了陈卫东,只是眼神看了一眼,但并未说话,陈卫东也没打招呼。
这人正是王世祥,陈卫东在于富贵家认识的,四九城的顶级公子哥。
喜欢遛狗,训鸽子,斗蛐蛐,研究文物,他家的收藏,连老马都甘拜下风。
打完了枣子,院子里孩子们将叶子弄走,将枣子像小山一样堆起来,然后用洗脸盆装满一盆盆的,挨家送去。
每家分一盆马牙枣,这平均分配的规矩不知道什么立下的,就跟院子里平时谁家拿药锅一样,院子里就一个药锅,谁家用,谁拿回去,用完了也不能还回去,就等着谁家再生病,去拿走。
这都是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大家伙一直遵守。
孩子们最盼望的就是枣红,打枣,分枣。
一口气打完了三棵树的枣子,分枣子,落在院子里一群半大孩子身上,别觉得孩子办事没成算,这年代的孩子,在学校集体观念的教育下,比院子里仨大爷,公平公正的多。
为此,院子里的小孩子们,学着大人模样,召开全院大会。
刘光天:“现在,我们先选出管事大爷,我爸是院里二大爷,我肯定是二大爷。”
阎解放:“那我是三大爷。”
“那谁是一大爷啊?”
“陈金吧,陈金老掰可是大学生,他学习还好,他还跳级了。”
院子里孩子们一致通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陈金家有收音机,偶尔陈金他们听收音机播放的小喇叭的时候,他们也可以跟着听。
三个人像是小大人一样坐在桌子上,刘光天学着他爹的样子:“咳咳,今儿召开全院大会,是为分枣子啊,嗯,这个枣子怎么分,大家伙都商议一下。”
阎解放:“我觉得,像是聋老太太,水三家,这就不能分。”
水三家小子冷哼一声:“阎解放,不就想着少分两家,你家能多分两个吗?要我说,阎解放,你家也不能分,你爸卖国耗子药。”
刘光福:“这我赞同,我爸是轧钢厂工人,我家可以多分。”
棒梗:“我也同意,那傻柱家呢?傻柱家领弟儿....”
陈金:“棒梗,你这话不对,柱子叔还没结婚呢,不能这么算。”
傻柱和领弟儿领证的事儿,还没在院子里公开。
何雨水:“棒梗,你少编排长辈,我嫂子什么人,谁要不服,我就去找王主任,来给你们说说。”
阎解放:“棒梗,说话不要喊绰号,傻柱傻柱,傻柱是谁啊?这是正式场合....”
棒梗不甘心地翻了个白眼,按照以前他不会提这件事,但是谁让过去傻柱都将饭盒,给他,现在谈了对象,就不给了。
甚至他去傻柱屋子找东西,经常啥也没有。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将这院子里,谁是同志,谁是敌人掰扯的明明白白,之后,大家伙就端着盆子,一家一家去送枣子。
陈卫东家分了一些又大又红的,田秀兰:“哎呀,怎么给我家这么多?”
刘光福仰着头:“婶子,您家是五好家庭,爱国卫生运动优秀家庭,应该多分。”
田秀兰看着各家都欢天喜地将枣子拿了回去,这才端着枣子进屋,陈老太太:“快,咱先将枣子挑一挑,然后洗干净晾干,煮煮。”
鲜枣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闹肚子。所以,院子里都会将枣子晾干,放在锅里加上没过枣子的清水熬煮,不加糖,也不加任何调料。
煮上一会儿之后,会出现一层雪白的沫子。用勺子把这层浮沫撇干净,再继续熬,直到水快熬干,颗颗绛红色的枣子上会包裹上一层透亮的蜜液。
吃上一颗这样的枣,那简直是甜如蜜。
这样煮熟了,存放的时间也会久一点,田秀兰将磕碰裂纹的挑出来,陈金带着弟弟妹妹洗了一些,就端着进了陈老根屋子。
陈卫东刚扶着陈老根上完茅房,陈老根还一个劲儿的说:“这活儿不该你干....”
陈卫东:“爸,哪有应该不应该?儿子伺候老子,天经地义。”
陈金:“爷爷吃枣子,老掰,你洗手吃枣子,我去倒尿盆。”
陈土:“哥哥,我能倒尿盆,你力气留着晚上倒灰.....”
妞妞见陈老根躺下,爬上床,给陈老根端来一搪瓷茶缸子水:“爷爷喝水。”
“哎,爷爷喝水。”
妞妞冲着陈老根的腰,吹了吹:“呼呼,就不疼了。”
陈老根:“妞妞呼呼,一点不疼了。”
陈卫东:“妈,我爸不用贴膏药换药什么的吗?”
田秀兰:“明儿大夫过来给换,白社长不放心,每次换药,都带着总供销社的大夫,来给你爸看。”
陈卫东闻言,放心了不少,一家人吃着枣子,说着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