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台机务段,检修车间,洗修工段的工人们已经连续两天,白天晚上加班,甚至吃饭都没有时间。
不少工人干脆直接住在厂子里了。
其他工段工人有好奇的,有侥幸的,觉得质量管理幸亏没有在他们工段推行。
高增荣看着工人们辛苦的样子,眸子微闪,他现在在洗修工段工作,工人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工人的热情差不多消耗殆尽了,陈卫东的质量管理体系改进,恐怕要面对新的困难了。
邵桦找陈卫东谈话之后,陈卫东当月又多了5斤粮食津贴,还有1斤肉票,同时陈卫东还帮着和邵桦反映了路师傅的情况,让机务段给路师傅准备了病号饭。
因为都是四九城的粮票和肉票,陈卫东在拿到之后,都兑换成粮食,收存到空间里。
清晨陈卫东一早来到了技术科,程秋月有点激动,毕竟,她来到了机务段之后,就一直想要多了解陈卫东。
但是陈卫东每天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她和陈卫东几乎没什么交流,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加入了半边天小组,是需要找陈卫东汇报工作的。
程秋月拿着文章忐忑的看向陈卫东:“陈科长,这是昨天选出洗修工段的几位典型,还有我写的几篇表彰文章。”
陈卫东拿过程秋月的文章看了看,心中感叹,不愧是四九城铁路研究所的笔杆子,写的非常到位,“程秋月同志写的不错,马上和姜文玉同志将文章抄写在黑板报上,再联系我们机务段铁路工人报的通讯员和文艺战线的同志们,让他们在今天工作之余,来采访一下他们,给他们写一篇文章。
再去一趟广播室,吴段长给协调好了,将这些做出成绩的工人们,都上广播表彰。”
程秋月第一次得到陈卫东的认可,激动不已:“陈科长,我马上就去办。”
研究所周工:“陈科长,研究所那边来通知,高压清洗泵最多一周就可以做出来。”
陈卫东松了口气,昨天他进锅炉参与过洗修,里面的环境真的不是人待的,无数的烟尘弥漫,用风铲清理污垢的时候,就像是将人装在一个很厚重的封闭生铁罐子里,然后用不同的棍子敲打生铁罐子,那种声音震耳欲聋。
哪怕陈卫东身体素质不错,进去一次,都有点受不了,更别说工人了。
陈卫东来到检修车间,进去之后,他就开始参与了洗修工段的工作,陈卫东正在负责拆卸十字头两叉部的支撑,这一步需要用锉刀锉修十字头和滑槽安装面的毛刺,陈卫东找锉刀。
洗修段的李锦田笑着说:“陈科长,您缺什么配件零件工具,都找路师傅,他从新国家建立到现在,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会在地上捡一些小零件,不管有用没用他都会将这些零件给收好,擦好,有的在洗修作业过程中给用上了,有的则是留在旁边备用。
就靠路师傅捡的零件,给咱车间解决了不少大问题呢。”
“对,蒸汽机车锅炉通蒸汽的时候,很多缝隙很难清洗,他经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个半小时。”
“其实路师傅的身体出问题许久了,每次组织部安排给路师傅体检,都要他休息,但是他总说,检修车间离不开他....”
在众人的讲解中,陈卫东拼凑出了路师傅的情况,路师傅是一位老愅命,也是检修车间的技术权威,解放前就开火车了,平时嗓门大,脾气犟,干活风风火火,当初机务段有一句话是“汽门上绑块骨头,狗都会开。”就是他说的。
原本路师傅应该去干部岗位的,但是他不愿意,非要留在一线,普通一线还不干,坚决要最苦最累的一线。于是就来到了检修车间的洗修工段。
陈卫东心情沉重,在这个年代,有很多各行各业的工人,白天黑夜连轴转,节假日基本靠边站,家里孩子顾不上,老人病了也不请假,一句“国家需要”,他们不顾一切冲在最前面。
很多这样的工人得到了表彰,成为全国劳动模范,也有很多和路师傅一样,默默的在属于他的行业中,用生命建设新国家。
黄主任:“路师傅,大夫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干活了,赶紧去休息。”
路师傅:“我不需要休息,再说每天我们机务段至少三台洗修的机车,除了我,谁能按时完成任务?”
“可是您身体撑不住,您需要休息了。”
路师傅:“新国家铁路运输这么紧急,多少地方等着咱得火车头运送钢铁,运送东西,咱要是休息了,那那些钢铁怎么办?
再说,组织给我申请了保健饭,每天一个甲菜。
陈科长又给我申请了病号饭,新国家让我填饱肚子,我就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完成这次洗修工段的质量管理改进,”
在新国家,有两种特殊饭食,一种是保健饭,还有一种是病号饭。
保健饭是新国家给工人的一种劳动保健的特别待遇。
五十年代,凡是在国营工厂从事有害健康作业的工人,每天都可以在营养食堂免费享用1~2顿营养丰富的膳食,以保护工人的健康。
病号饭:指部队、机关、学校等集体食堂,专门为病号做的饭菜。
路师傅说完,就直接钻进了锅炉,继续开始工作,其实也有不少年轻人,也能清洗锅炉,但是路师傅总是不放心,需要挨着检查一遍。
要是发现哪里清洗不干净,他就自己钻进去,再挨着清洗一遍。
黄主任揉揉眉心:“陈科长,你主意多,帮我想想办法,组织已经安排路师傅去疗养院疗养了,但是他愣是不去。非说放心不下这一摊子。”
陈卫东在工作期间,总是听着路师傅的大嗓门,还有咳嗽声,他的身体可从没好过。
陈卫东:“黄师傅,下周吧,我保证下周,让路师傅心甘情愿自个儿去疗养院。”
黄主任眸子一亮:“真的?”
陈卫东低头写了一篇关于路师傅的文章,然后让程秋月跑了一趟宣传科,送了过去。
在写的时候,陈卫东思忖,一个人力量有限,无法顾及到整个新国家的工人健康问题,但是在丰台机务段,在检修车间,他能不能做到让发展和同志们的健康并存呢?
很快广播声中响起:“今日广播,丰台机务段的‘铁人’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