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芬：“做一双吧，脚上没鞋穷半截，甭管上边穿多好的衣裳，脚上没双像样的鞋是不行的，跌份儿。
正好，我这会儿做好，下周天暖和你带去。”
陈木：“妈，这次五一游走选拔，要穿白衬衣，我到现在还没有一件白衬衣，一直和我哥轮着穿，要是我们都选上怎么办？”
刘素芬：“你先去选，要是选上了，妈给你出去借一件。”
陈老太太坐在门口，太阳地里，打着盹儿，一般孩子有问题会选择问家里爸妈，很少有问老人的，因为问一声，她就会打开话匣子，嘴里说不完过去那些吃不饱饭的故事。
可是陈卫东每次都喜欢陪着老太太聊天，很多事情听了一百遍都不腻。
“奶奶，想什么呢？”
陈老太太：“你爷爷捎信说，今年3月份，国家下政策了，除了生产队的，允许农民自养猪，养了的猪，可以自留几斤肉，还有猪板油。有猪支援，全家光荣。
说起你爷爷，你知道他为什么叫陈大胆吗？”
现在养猪叫支援猪农民通过养猪卖猪，得到必要的实惠和票券凭此买火柴、肥皂、布匹等，
而样出来的哦猪，支援供应那些最需要的人们——军人、造船工、钢铁工、重体力劳动者、城市居民。
有首歌唱的是“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啊，送给亲爱的军人……”
“因为爷爷杀过猪。”
陈卫东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他总是缠着爷爷问杀猪的故事，每当这时候，陈老爷子仿佛被蜜蜂蜇了，一下子两眼放光，挺直身板，假装不耐烦的说：“我都给你讲了多少遍啦。”
小小的陈卫东晃着陈老爷子的胳膊：“我还想听。”
陈老爷子眼眸微眯，就又开始讲他是如何十四岁就敢拿起杀猪刀，杀了一头猪....
陈老太太低声呢喃：“腊月的农村原本该是女人们张罗排队磨麦子做豆腐，再盘算正月待客的八碟八碗需要大肉的日子，结果脚盆鸡来了，把麦子、稻米、高粱、老鼠屎以及虫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和在一起，给老百姓吃，谁想吃大米白面，就是犯禁，人被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卫东陪着陈老太太聊了好一会儿，他能感觉到，陈老太太精气神比之前好了不少，老人年纪大了，陈卫东只盼着，时间慢点再慢点，让吃了一辈子苦的老人，好好过几天舒心日子。
而且，经过今天这事儿，陈卫东盘算着，易中海很难将聋老太太塑造成四合院独一无二的老祖宗了。
老太太和易中海威信也很难和原著那样，在四合院一言堂，这对陈卫东家来说是好事儿。
“东子，没水了，你拎着水桶去打一桶水。”
陈卫东拎着白洋皮铁桶往中院走去，走到中院，就看着傻柱拿着一双半旧的皮鞋，正在认真擦拭，瞧着陈卫东，傻柱：“行啊，东子，你家可真厉害，读书也成典型。”
“东子恭喜啊，估计这月五好家庭，你家还得有名儿。”
“哎，卫东可真出息，这家里又得上光荣榜了。”
傻柱将陈卫东拉到一边，低声说：“东子，我正要跟你说呢，你要猪板油和猪肝不要？猪板油和猪肝不要票，猪板油1块9一斤....”
平时土特产不要票，差价不多，傻柱帮着陈卫东家弄就弄了，猪板油这价格，算得上天价了。
猪肉用票才六七毛，猪板油用票就1块1毛8，不用票将近两块钱呢。
两块钱一斤猪板油，一般人家不可能买得起，而陈卫东家过日子一向节俭，傻柱拿不准，所以才有此一问。
陈卫东倒是心动了，别说1块9毛钱一斤，等59年之后，花生都能卖到五六块钱一斤，粗粮粮票在黑市，两三块钱一斤。
陈卫东：“来源可靠吗？”
傻柱：“绝对可靠，都是农户宰猪之后，公家允许的自留猪肉。”
说起自留猪肉，陈卫东就想起新国家刚建立的“猪跑跑”。
农村从互助组、初级社，农民对自养的猪有自主权。
加入高级社后，猪基本成为公养，对待猪的方式也就大不相同起来。
“猪跑跑”的场面带着戏剧性和十足的现场感：忽然之间，几十头、百多头、几百头猪，冲出集体猪栏，一哄而散，化整为零，满村满山跑。
管理人员一边负责任地大呼小叫，一边听任社员们你一头他一头地带回家——那原本就是他们献出入伙的猪。
一夜之间，这些猪宰的宰，藏的藏。
于是，1956年11月21日，新国家特地在今后收购的肥猪，每头给养猪农民留肉十斤到十五斤政策上加写：其中应有猪油四斤到五斤。
傻柱这些猪板油，就是养猪的农户自有肉和自留猪板油。
再后来，猪肉还是紧缺，于是就有人建议把猪升到六畜之首，不是‘马牛羊鸡犬豕，而是‘猪牛羊马鸡犬。猪占首要地位，实在天公地道。”
把猪提到六畜之首，是史上第一次。
再后来，到六一年左右，农村养猪，就有了购一留一政策，生猪基本按派1留1进行收购，鸡、鸭、鹅、蛋实行派购，同时提高收购价格。
生猪实行奖售政策，初期只奖饲料粮，后增加布票和烟、糖、胶鞋、化肥等。收购量大幅度增加。
其实今年猪肉就非常紧缺了，这会儿能买一部分猪板油，对陈卫东家来说是好事儿，至于储存，不用担心，猪油炼制好，高温的时候倒入瓦罐，不去动它，能保存很长很长时间，担心坏了，还可以隔一段时间再加热一遍。
陈卫东空间也可以储存一部分，
和傻柱商议好，猪油的事情，陈卫东给了傻柱二十块钱，让他先看着收。
和傻柱谈好之后，陈卫东就拎着水桶去了前院。
四合院原本夸赞的话语画风一转：“哎，这田秀兰真是从穷时候过来的，现在卫东这么有出息，陈卫南也是正式工人，就连陈麦花都进了铁老大了。
家里还这么勒紧裤腰带，吃个饺子，还得用榆树面，玉米面，听说，就打发金子去供销社买了两毛钱的肉馅，还得分两顿呢。”
“哎，何止呢，陈金几个孩子天天去挖野菜，刘素芬也每天糊火柴盒打零工，这日子过得，要我说，咱院还是淮茹会过日子，这每月细粮白面掺着来，瞧瞧棒梗长得，白白胖胖，真喜人。”
“是啊，贾婆婆是咱院养的最好的老人家，比聋老太太吃的还好呢。”
说话的是院子里铁锤奶奶，她也是农村户口，平时很多事，得用着秦淮茹这个临时户口中的积极分子。
秦淮茹腰板挺直，易大爷说的对，这年代，人就得活名声，只要名声经营好了，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
傻柱听着众人议论，拿着手中钱，想到这一阵陈卫东家要的那些土特产，杂粮，心中思忖，卫东一个大学生，他会无缘无故，只为了过日子，勒紧裤腰带？
傻柱和陈卫东打过几次交道，陈卫东给傻柱的感觉就是深不可测，他现在在院子里，虽然不敢说，能算计过三位大爷，但至少能打个平手。
但若面对陈卫东，直觉告诉傻柱，他撑不过一个回合。
傻柱心中盘算，他现在有工资了，要不要也学着陈卫东；留一手，倒腾点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