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收到邀请函的人要是有任何疑问，直接问送信的那个人就好。回答解惑，也是送信者的任务。
当然有时这个任务会是一问三不知。分寸在哪里，考验的是管家本身的能力，以及家族训练的成果。
亨利看着没什么内容的信件，左翻右看。“能够请教，这个春季宴会的主题吗？”
这位燕尾服管家恭敬地说道：“自从梅隆先生过世之后，夫人一直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独自一人居住在橡树泉农场。
“今年在纪梵希先生与一众好友的劝说下，为了改变心情，所以广邀宾客举办一场艺术品鉴赏宴会。可以是收藏的古董，也可以是自己或他人新近的创作。
“不限种类，只要是自己觉得可以拿出来和大家分享鉴赏的都可以。当然，我个人私底下还是不太希望受邀宾客拿出一些恶俗趣味的东西。
“除了收藏家和创作者外，也邀请一些拥有丰富知识，并具备良好鉴赏能力的客人。受邀请者的携伴数量不限，但希望可以提前告知。
“布朗先生的邀请，是由纪梵希先生提出，夫人亲自点名同意的。不知道布朗先生是否能够拨冗参加这场盛宴。”
这位管家的话，有一些说得过头了。所谓的橡树泉农场‘一人’独居云云，是指梅隆家族中没有其他家族成员陪着这位老太太，当然不可能连一个仆人、管家、护理人员都没有。
而保罗·梅隆，这位梅隆家族上代当家人的大公子于1999年过世，享耆寿九十一岁。像这种家族联姻，要是夫妻间没有孩子，可能男方死去，女方就会被迫回归原本的家族等待再嫁。
但这对老夫妻育有两子，辈份更是高到没边。所以瑞秋·兰柏特·梅隆女士能以遗孀的身分，守着夫妻一起建立的一切。
亨利还记得曾在那位老先生的带领下，去罗克比马厩看他的名马。听他如数家珍般，叨念着对旁人犹如天书的马经。
少数几次见面也让人印象深刻。譬如在史塔克影业的年会上，无声无息地打脸当时羽翼还没丰满的托尼·史塔克。那份举重若轻的态度，令人难以忘怀。
只不过在那群老钱眼中，自己的身分太低微。所以这位老先生过世的时候，亨利只有从报纸上读到讣闻，葬礼当然也不会邀请自己。
别看自己几千万釖的身家，在那些人眼里，依然不算什么。纸钞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那群老钱所拥有的是资产，是实业，身家数字不过是一个评量标准而已。
这样很好，省事事省。亨利从没抱怨过这方面的事情。
从跟这对夫妇和阿登家族打交道的经验就能知道，这群老钱表现出来的和善与纯良是挑人挑时候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们好声好气面对。
好一点的情况，就如史塔克影业年会上一样，不声不响地落了托尼·史塔克面子。
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就跟阿登夫妇一样，把人叫过去，刀顶脖子上，就问从不从。不从也好办，阿登夫妇在加州的那个屋子，早就葬送了不知多少无辜生命，不妨碍再加一。
所以梅隆夫人的邀请，介于可去可不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