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氤氲。
太渊轻抿一口清茶,喉结微动。
茶盏落在案上,静静地的等着几人回神。
许久后。
张金鳌率先打破沉默,呐呐感慨开口:“原来……这才是我丐帮的来历啊!”
苏均目露憧憬之色,思绪飞到那个热血年代,恨不能自己就是那段波澜壮阔历史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解风长叹一声,声音中饱含钦佩与自惭,沉声道:“尹帮主真乃奇男子也!”
“道长刚刚说的三位帮主,解某……解某自愧不如万一。先辈披荆斩棘,问鼎天下第一大帮,后人不肖,不能守住家业,反而是日薄西山,实在惭愧啊……”
说到动情处,这位雄伟坚毅的汉子都忍不住自嘲起来。
张金鳌和苏均同样感到担子沉重,毕竟现在他们才是丐帮的领军人物。
太渊瞧在眼里,心中明白,以他们的心智,这般沉郁只是一时,很快便能重新振作。
他没有多言安慰,只是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尹天赐创立‘丐帮’后,虽以‘丐’为名,但其心胸宽广,志向远大,并未将帮众来源局限于乞丐群体。”
“他心怀天下,将乞丐、走卒、师爷、窃贼、戏子、裁缝、鼓手、巫女、大神等常被世人视作‘下九流’的人,统统纳入丐帮。”
太渊一边讲述,一边留意着几人的反应。
“而且,虽说名为丐帮,但在创立之初,帮众着装并不强制要求如乞丐般破烂不堪。”
“那时的丐帮,根本没有后来所谓的‘净衣派’和‘污衣派’之分。毕竟,丐帮中人来历各异,性情更是千差万别。”
“像爱穿戏服的马天忌,整日拿着厨具的蒋方文,还有出身极好、惯穿整洁清雅服饰的康华真……”
“还有后来成为丐帮龙头的‘醉游千里’马天忌,本就是个视人生如戏、走街串巷、游戏风尘的洒脱醉翁;而‘吞云吐雾’苏流,更是个出身大神的神棍……”
太渊娓娓道来。
刷——
似一道亮光乍起,
解风和张金鳌两人对视一眼,刹那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彼此心领神会,各自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太渊最后的这番话,如同破晓时分的一道曙光,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他们心头的迷雾。
张金鳌的脸色变了数变,忽然重重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糊涂啊!我们都被那些条条框框锁住了啊!“
解风如遭雷击,脑海中闪过帮中那些因不愿穿破衣而离去的能人异士。他忽然明白为何丐帮这些年人才凋零——他们自己筑起的高墙,将多少英才拒之门外。
“知见障!真的是知见障啊!”解风在心中暗自惊呼。
丐帮为什么会慢慢没落?
解风一直觉得主要原因是乞丐少了。
对,你没有听错,虽说乞丐这一群体始终存在,但总体数量相较往昔,已少了太多。
首要因素在于,当下大明是一个统一的帝国,尽管北面有瓦剌和鞑靼时常侵扰,但整体局势还算稳定,大规模的战乱鲜有发生。
没有了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自然就少了。加之老百姓勤劳肯干,只要不是遭遇重大变故,大都能自给自足,勉强维持生计。
再者,自弘治皇帝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推行薄徭轻赋的政策,大力鼓励农事发展。
如此一来,饿死的人愈发稀少。
试问,有谁在能吃饱饭的情况下,会甘愿选择去做乞丐呢?
而且,如今朝廷对乞丐问题格外重视,将他们整编起来,交由地方团头管理,并严格限定了乞丐的聚集地点与活动范围。
这一系列举措,进一步压缩了丐帮的生存空间。
解风或许无法像这般条理清晰地剖析出所有缘由,但丐帮发展停滞不前,甚至逐渐式微,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