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睛】这门秘法,确实能够速成。
它的运转路径不复杂,不涉及经脉的繁复交联,不需要打通什么隐晦的关窍,只是沿着双目周围的几处穴位,以特定频率震荡内气。
有人半日便摸到了门径,眼部冒出金灿灿的光。
有人一日过去,仍然觉得两眼酸涩、视线模糊。
田言是第一个成功的。
她本就修炼【察言观色】之功多年,眼部经脉的敏锐度和承载力远超常人。
【金睛】与她原有的功法非但不冲突,反而像给一把已经开刃的剑,又加了一层锋芒。
当她催动【金睛】向外望去,百丈之外,墙头上麻雀翅膀上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甚至,能够看见那鸟的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四天后,最后一个人也终于入门。
太渊站在讲台上,看着三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点了点头。
“不错,从今日起,你们便能用这双眼睛,看到这世间许多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东西。”
韩信觉得【金睛】这门秘法不止可以用在奇门数术上。
他发现,发动【金睛】之后,甚至可以黑夜视物。
于是,韩信心中一动,如果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黑夜不再是阻碍,敌军的埋伏、夜袭、暗哨,都将无所遁形。
这份优势,比多添三千精兵还要可怕。
其他人也各有心得。
…………
自那日起,黑白学宫的教学便进入了正轨。
清晨时分,三十六人准时在操场集合。
这里原本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但太渊会在开课前以术法改造地形。
有时是起伏的丘陵,有时是蜿蜒的河谷,有时是乱石密布的滩涂,有时是密不透风的矮林……这些都是太渊以前见过的、具有代表性的炁局。
如今,被他等比例缩小,复刻在操场之上。
然后,太渊或是呼风唤云,或者呵气成雾,用术法模拟各种天象变化。
晴空万里、阴云密布、暴雨倾盆、大雾弥漫、狂风呼啸……每一种天象都会改变炁局内的气机流转,使原本的格局生出无数变数。
三十六人的任务,就是在这些不断变化的炁局中,运用【金睛】观察、记录、分析。
“主课只有两样。”
太渊在第一堂实操课上便立下了规矩。
“第一,观察炁局。第二,精准记录炁局信息。”
“术法、推演、占卜,观星……等等,都是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的东西。根基不牢,学什么都白搭。”
于是,平常的课程便成了这样。
太渊先花半个时辰左右,讲解当天的炁局类型和对应的理论基础,然后,让三十六人进入他布下的模拟炁局中,自由观察、记录,最后,每人交上一份心得感悟。
课后心得是雷打不动的。
太渊会亲自翻阅每一份,在末尾进行批注。
有人写得多,有人写得少,有人写得深刻,有人写得浮泛……太渊一概不斥责,只是批注,然后,下次课前提点几句。
由于天资禀赋的差异,三十六人的进度有快有慢。
张苍不必说,他本就是术数大家,【金睛】入门后如虎添翼。
别人还在分辨炁流的走向,他已经能勾勒出整个炁局的骨架。
别人还在记录表象,他已经开始推演炁局内部的生克关系。
每次课后心得,他的篇幅总是最长,内容也最详实。
在心得报告中,张苍不仅记录观察结果,还会附上自己的推演过程和疑问,有时,甚至会在末尾画上一幅炁局示意图,标注出各处炁流的强弱走向。
田言的进度同样很快。
【察言观色】被【金睛】叠加强化,她能看到的气机细节比其他人多出数倍。
但她不擅长数术推演,更多的是记录和描述。
她的心得报告虽然不如张苍那般大气严谨,却也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角度。
道家天宗的清灵、清衣,阴阳家的红衣女子,以及另外几位出身名门的弟子,内功修为深厚,【金睛】的运用也颇为顺畅。
他们的学习进度属于中层,虽不及张苍、田言那般出挑,但也有模有样。
至于剩下的十来人,则各有各的吃力。
有人【金睛】运用不够熟练,无法长时间开启,有人粗心马虎,常常看漏关键信息……
对这些状况,太渊倒也不急。
他本就只计划教导两年,并不需要每个人都达到高深的造诣。
只要基本功过关,能观察、能记录,便算完成了目标。
至于之前展示的术法,那是副课。
太渊会教术法,但教得不多。
偶尔演示几手,讲解其中原理,然后让众人自己去琢磨。
他曾当着三十六人的面,以一手“移山填石”的术法,将操场一角的十几丈高的小山丘凭空挪到了另一侧。
那山丘落地之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震颤,尘土飞扬。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是副课,教导术法的时间远少于主课,众人也只是在课后自行练习,太渊偶尔指点几句。
张苍是副课上最积极的一个,每次太渊演示完,他都会第一个跑去反复练习。
每堂课上,旁听席上还有两个人。
晓梦本就已经修炼过【前字秘】,观云望气、洞天察地的本事远超其他人。
太渊讲授的内容,她大部分都能听懂,偶有不通之处,课后便直接去问,毕竟是亲传弟子,待遇自然不同。
因此,她的进步肉眼可见,甚至已经开始尝试自己布设简单的奇门局。
扶苏虽然也修炼成了【金睛】,能够看到炁局中的气机流转,但太渊讲的大部分内容他都听不懂。
因此,扶苏只能把那些名词、概念、规律性的东西认真记下。
笔记工整,条目清晰,每堂课都能记满几十页纸。
…………
过了一个月,太渊将张苍和田言叫到了那间存放石碑的静室。
那块记载着【列字秘】部分法门的石碑,自从第二场考核结束后,便一直立在这里,再没有人动过。
“你们二人的进度,已经超出了其他三十四人。”太渊道,“这块石碑上的内容,你们可以自行参悟。能悟出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学识了。”
张苍眼睛发亮,恨不得当场就扑到石碑上去。
自从学了奇门术数后,他早就对这块石碑垂涎已久,如今太渊亲口允准,他只觉得浑身轻快。
“多谢先生!”
田言微微欠身:“多谢先生。”
太渊摆摆手:“去吧。每三日来一次,每次不得超过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