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马克跟着白月魁走进一间他从未进入过的房间。
里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块显示屏，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造型奇特的座椅，座椅上连接着头盔和若干感应装置。
“这是……”马克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游戏厅。”白月魁走到一台设备旁，按下启动键。
设备屏幕亮起，浮现出色彩鲜艳的界面。几幅VR眼镜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马克愣住了，他指着那些设备，又看看白月魁：“你说的更严格的训练……就是打游戏？”
“对。”白月魁转过身，直视马克，“你之前只会全力以赴地战斗，却不知道怎么放松，怎么找乐子。想要促进神经元连接，提高大脑信号传递速度，精准地控制身体所有组件，就把这里的游戏都玩明白。”
她顿了顿：“只有能完全掌控你现在这具身体，我才能教你怎么‘见到’冉冰。”
“冉冰”二字，直接让马克的表情认真起来。
“你没有骗我吧？”
白月魁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马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台设备。
白月魁拿起一副VR眼镜递给他：“戴上。”
马克接过眼镜戴上。
视野瞬间被虚拟赛道占据，耳边响起引擎的轰鸣。
“开始吧。”白月魁的声音从现实世界传来，略显遥远。
随着游戏开始，马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虚拟赛车看似简单，但对反应速度、手眼协调、精细动作控制的要求极高，可他现在对躯体的掌控又并不细化。
但他没有抱怨，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因为白月魁说了，玩明白这些游戏，就能见到冉冰。
半小时后，杨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高大魁梧的马克兽，正戴着VR眼镜，身体随着游戏里的内容笨拙地左右倾斜。
杨尘看着马克那全神贯注又滑稽十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声音虽轻，但马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摘下VR眼镜，回头瞪向杨尘。
杨尘立刻举起双手：“抱歉抱歉，你继续，我不打扰。”
马克重新戴上眼镜。
杨尘走到白月魁身边，压低声音：“真让他这么练？”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白月魁的目光始终落在马克身上，“他的身体已经具备力量，缺的是精细控制和神经适应性。”
她顿了顿：“而且，他需要学会‘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无法达到最佳状态。”
杨尘点了点头，看着马克磕磕绊绊。
“我先走了。”杨尘对白月魁说。
“好。”白月魁应了一声，目光未移。
杨尘又看了一眼全身心投入游戏世界的马克，转身离开了游戏厅。
...
...
灵一世界，灯塔居住区。
杨尘的身影出现在通道中。
这个时间，大部分猎荒者应该都在地面参与建设或训练，居住区相对安静。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马克的房门前，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是冉冰。
她看到杨尘，有些惊讶：“杨老板？你怎么来了？马克他去龙骨村的训练场了……”
杨尘小声嘀咕了句：“这小子，今天居然不在……”
他抬起头对冉冰笑了笑：“没事，那我回村子找他。”
“哦，好。”冉冰点点头，目送杨尘转身离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困惑。
龙骨村训练场。
杨尘找到马克时，他正和几个猎荒者一起练习归元的进阶技巧。
乌兰敖登在一旁指导，见杨尘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马克，过来一下。”杨尘招招手。
马克停下动作，擦着汗走过来：“杨老板，什么事？”
两人走到训练场边缘相对安静的地方。
杨尘看着马克被汗水浸湿的脸，直接切入正题：
“那边世界的‘你’，情况有些特殊。”
马克神色一凛：“他……怎么样了？”
“月魁在对他进行特殊训练。”杨尘简单说明了游戏厅的情况，以及训练的目的。
马克眉头紧皱：“那个什么心流控制室……一旦成功，初体和他连接的深度就会更高？”
“是的。”杨尘点头，“那是双向的。他可以完全掌控自身，但同时，初体对他的影响也会加深。风险很大。”
马克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老板，那你能不能直接把冉冰的生命源质救出来？那样不就不用冒这些险了吗？”
杨尘叹了口气：“不好这么做。”
“为什么？”
“初体现在和他的连接强度虽然不高，但一直都在监视着。”杨尘解释道，“就像一个低功耗的监控摄像头，平时不显眼，但一旦出现‘异常’初体立刻就会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一旦让初体察觉我们在做什么，祂很可能就不会让那具身体得到‘升级’了。再想骗祂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马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所以你们在赌，赌初体会因为想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而继续投资那个‘我’？”
“对。”杨尘看着马克，“这就是问题所在。我需要知道，如果换做是你。”
“经历了和他一样的失去，对救活冉冰有着同样的渴望。在这种局面下，你会怎么做？”
马克没有立刻回答。
训练场远处传来其他猎荒者练习的呼喝声。
许久，马克才缓缓开口：“我大概……会想两个都要。”
杨尘一愣：“什么？”
“既要救冉冰，也要保全自己，还要完成那个计划。”马克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贪心，但……如果非要选的话，我可能会想办法找到一条既能达成目的，又不用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的路。”
杨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马克后脑勺上。
“哎哟！”马克捂着脑袋，一脸无辜，“老板你干嘛？”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还两个都要？”杨尘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是点菜呢？还带套餐的？”
马克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是认真的啊……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找第三条路。冉冰要救，计划也要完成，我自己也不能变成初体的傀儡。虽然很难，但总得试试吧？”
杨尘看着他那副“我说错了吗”的表情。
“算了。”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至少我明白你的选择了。你不会直接倒向那一边。”
他拍了拍马克的肩膀：“行了，回去训练吧。”
马克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个‘我’……真的有可能成功吗？不会像那个颅生一样直接被初体给洗脑控制吧？”
“不知道。”杨尘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不会像颅生那样。”
马克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训练场，杨尘站在原地，看着马克重新加入训练队伍，眼神复杂。
紧接着，杨尘的身影从龙骨村训练场边缘消失。
主世界，三号生态基地，研究室。
实验室内光线恒定，各种精密仪器安静地待机，显示屏上滚动着实时监测数据。
杨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实验室中央，蛇符咒已然发动，使他隐藏身形。
他环顾四周。
霍恩教授不在，整个空间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靠墙的一排特殊样本柜上。
其中一个密封罐内，正静静悬浮着一颗彻底枯萎的目瘤样本。
它干瘪灰败，但那眼睛却诡异地保持着睁开的姿态。
杨尘缓步走近。
静静地站在样本柜前，看着那颗枯萎的目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