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灯光很暗。
只有几排培养罐亮着微弱的荧光，罐中的液体泛着绿光。
其中三个培养罐里各有一个胚胎蜷缩其中，像刚有大体形状的婴儿。
白月魁走进来的时候，颅生正站在最大的那排培养罐前，这些罐体里的克隆体有成年形态也有幼年形态。
他背对着门，四条手臂垂在身侧，巨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一片阴影。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月魁。”
白月魁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培养罐。
“这两天有些忙。实验的重担都交在你身上了。”
颅生摇了摇头。
“没事。有人帮着我。而且大家的未来也同样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实验室外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远处的篝火。
“杨尘的能力太超乎想象了。”他缓缓开口道，“即使是初体能够复活，也做不到他这样的。”
白月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培养罐之间扫过。
忽然，她眉头微微蹙起。
“胚胎的数量怎么少了一个？”
颅生表情不变。
“有一个在培育过程中出了问题。”他说，“已经处理了。”
白月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后，她忽然开口。
“其实只要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次数多起来，他们也不会有偏见的。有我在，他们也不会说……”
颅生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我终究不算是人类。”
他看向其中一个装有成年人身形的培养罐。
“如果我能和这些克隆体的外貌身形一样，或许他们才能更容易接受我。”
白月魁眉头轻皱，看向颅生。
“颅生。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听到初体的声音了？”
颅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放心。祂影响不了我。”
白月魁看着他，没有接话。
培养罐里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良久，她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白月魁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颅生开口喊住她。
白月魁停下脚步，侧过头。
“刚才你让杨尘送汤过来时，他对这里的实验很好奇，我只告诉了他是生态的产物。”
颅生看着白月魁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告诉他我们的计划，或许会有帮助。”
白月魁眼帘垂下：“以我目前的观察，他恐怕不会认同这里所做的事情。”
说完后，白月魁打开门，走了出去。
实验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颅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看向那排培养罐。
其中一个位置空着。
他看了很久。
...
...
第二天。
研究所内，光线从穹顶的照明系统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柯恩蹲在一排刚展开的种植架前，手里捏着一小把种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杨尘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捏着一把种子，正往土里撒。
“你这样放不对。”
柯恩头也不抬，语气里透露着明显的无奈。
“你得这样，这个土得先松一松，种子埋太深发不了芽，埋太浅也不行。深度要控制在两厘米左右，间距要均匀……”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娴熟，一粒粒种子精准地落进预先挖好的小坑里。
杨尘看了看自己刚才撒过的那片地，又看了看柯恩的。
他的那片，种子东一颗西一颗，有的露在外面，有的埋得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