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垃圾场。
祝缺和孙铮进入了垃圾场大门。
刚进入门口大厅，孙铮看到一群悠闲享乐的老年人，一时间有些诧异。
有的在打盹，有的的喝茶，有的聚在一起打牌。
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垃圾场，更像是一个养老院。
孙铮有些疑惑，但看祝缺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发问，就跟着祝缺进入了办公室。
祝缺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之中。
副场长和秃顶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同时抬头。
“哎呦，场长，您来了。”
看到是祝缺，二人立刻堆满了笑容。
他们也都是老油条了，尽管心里瞧不上祝缺，但是表面功夫绝对做到位。
“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准备您的欢迎仪式呢。”
副场长笑呵呵道。
秃顶男人也很有眼力见，立刻走到孙铮身边，主动接过他提着的行李箱。
“这位小哥是？”
副场长的目光落在孙铮身上。
发现他的身体畸变十分严重，一看就是长时间接触蚀化污染导致的。
“我朋友。”
祝缺随口答道。
“哦哦，坐吧坐吧，既然是场长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春夏垃圾场的朋友。”
副场长笑呵呵道。
祝缺淡淡道：“把所有员工都叫过来吧，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好嘞，我去叫人。”
秃顶男人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场长就任第一天，肯定要让大家认个脸熟悉一下，然后说些客套的场面话。
“垃圾场的区域图给我看一下。”祝缺在沙发上坐下。
“场长您看。”
副场长拿出一张图纸，铺开给祝缺讲解：“这就是咱们垃圾场的完整区域图。”
祝缺随意看了一下。
这个垃圾场比锦丰镇的第六垃圾场大了一倍多，有六个垃圾处理分区。
以前是一个综合垃圾场，但废旧残器实在太多，就全部改成了废旧残器区。
“即便这样，垃圾场也是满负荷运行。”
副场长叹了口气，诉苦道：
“前一段时间最忙的时候，我们实行三班倒，每天都有五等人累死啊。”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五等人累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累死了就继续招人？”
“对啊，反正五等人多的是，随便一招一大堆。”
“……”
祝缺没有说话，只觉得有些讽刺。
即便每年有那么多五等人死亡，但广阳市的五等人数量却在逐渐增加。
生育率居高不下，孩童存活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哪怕是五等人孩童，官方也会全力保障他们长大成人，提供免费医疗、基础教育、生活保障。
看起来很人道，很关怀弱势群体。
但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为了培养维持社会基本运转的耗材劳动力罢了。
片刻后。
秃顶男人将一群老年人员工带了进来。
这些老人磨磨蹭蹭进入办公室，一个个浑浑噩噩，没精打采。
“来来来，都站好。”
秃顶男人提高声音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垃圾场的新任场长——祝缺场长！大家鼓掌欢迎！”
说着，他自己率先鼓起掌来。
然而。一群老年人反应十分冷淡，稀稀拉拉拍了几下，听起来敷衍至极。
“大家这个样子……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祝缺笑眯眯问道。
“场长啊，不瞒你说，我们确实没休息好。”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立刻抱怨道：
“我们天天在垃圾场干活，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放几天假，也让我们好好休息休一下啊？”
“放假？”
“对啊，天天这么累，干活效率也不高啊。”
此言一出。
其他老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我们这么大年纪了，哪受得了天天上班？场长你也体谅一下我们吧。”
见状。
副场长和秃顶男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戏谑笑意，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
如果祝缺拒绝放假，这些老人就会开闹，到时一个场长连老员工都管不住，威信全无。
如果祝缺答应放假，那就更好了，证明他十分好欺负，可以随意被他们拿捏。
“放假是吧……”
祝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放个假吧。”
此言一出。
老年人们顿时露出了喜色。
副场长和秃顶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小子果然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愣头青。
老员工一恳求就放假，一看就不是当领导的料。
“场长，那您打算给我们放多少天啊？”一个老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多少天？”
“对啊，如果只放两三天，那跟没放有什么区别？连去旅个游都来不及。”那老头说道。
“怎么也得十天起步吧。”另一个老太太附和道。
“我看十天都算少的，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一个月起步不过分吧？”
“……”
老人们越说越起劲。
祝缺笑道：“放心，肯定让你们玩个够。”
“那你给我们放多少天假啊？”
“天？”
祝缺顿时笑了，说道：“按天放假多没意思啊，我直接按年给你们放假。”
“啊？”
众人顿时愣住了。
按年放假是什么意思？
“按年放假怎么放？”
“就是按照你们的年龄放假。”
祝缺笑了笑，看向刚才叫的最响的老头，询问道：“你今年贵庚啊？”
“我今年七十了。”
“七十啊？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最多六十出头呢，保养得这么好。”
“嗨，就是平时喜欢运动。”
“运动好啊，生命在于运动。”
祝缺笑道：“那这样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运动，放假了你就使劲运动。”
“今年七十岁是吧？好，那就给你放七十年的假。”
此言一出。
整个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了。
众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祝缺，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多……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