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大阵巨震，祭坛上的黄金圣杯虚影疯狂颤抖。那滴深绿酒液被强行压得扁平，像要被直接抹散。
但幸运的是，由于钱才的全力保护，永生之酒仪式再度撑住了这一击。
永生之杯本能的抽取更多力量维持自身运转，更加接近完成，但也让阵基承受了更大的撕裂。
钱才的反抗，仍然只有一个结果。
勉强不死。
而勉强不死这四个字，在第五境意志面前，已经是极端奢侈的成就。
随着顿了一下的苍白之手继续向内收紧，这一次，山河大阵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整体哀鸣。
像一座延续万古的宫殿被从地基处扭断。
“轰隆——”
试炼空间，崩了。
那原本覆盖整个天柱山脉，还在勉强运转着的天命试炼场，像被撕开的幕布一样，彻底破裂坍塌。
意志之路的碑林碎裂成漫天灰光，智慧之路的棋盘崩散成无数星位碎片，钱才自己布置的无尽回廊更是直接消散。
无数还在试炼中的修行者，被硬生生吐了出来，像从一场噩梦里摔回现实。
.….….
藏宫门前，王家队伍中有人刚抬头，就看见天空变成苍白，下一瞬便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掀飞。
岳家太上长老从一片碎裂碑文里跌落出来，落地时膝盖砸碎石阶，却浑然不觉，瞳孔死死盯着峰顶。
特别调查科的战术小队被撕裂开来，云崖公一把拽住两名守夜人，强行稳住阵型.
潜龙一组六人几乎同时被抛出，萧毅长剑出鞘，剑鸣震空，硬生生斩开一段乱流才稳住众人身形。
叶清岚寒气爆开凝成冰羽，将其他人护住，而沈傲等人则迅速击溃袭来的碎石杂物等。
他们抬头的那一刻，整个天柱山脉，所有目光都被钉死在峰顶。
峰顶之上，一边是苍白月影覆盖天穹，仿佛第二轮皓月般的伟大意志。另一边，是脚踏祭坛，山河大阵之力加身，以一己之身顶住世界抹杀的石面人。
两者之间的碰撞，已经不再是术法层面。
而是规则与位格的碰撞交错。
无数人喉咙发干。
他们这才明白，所谓天命试炼，不过是舞台布景，真正的主角，已经开始了巅峰对决。
下一瞬。
那巨大的苍白之手再度压下。
在这极致的压力之下，钱才的身体猛地一晃，石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咔嚓！”
他曾经随手炼制的这副石质面具，终于承受不住二者碰撞的压力，片片碎裂开来！
没有飞溅的碎片，因为在苍白月光里，碎片的存在同样也被否定，它们像灰一样直接消融，连落地的资格都没有。
同时，在月光之下，钱才面部此前设置的伪装同样开始瓦解。
那些用来改变骨相、遮蔽气息、模糊因果的层层手段，在伟大存在的凝视中如同纸糊。
在各方势力的瞩目之下，石面人那张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脸，第一次暴露在世间。
不再是冷硬的面具轮廓，而是下方真正的样貌。
那是一张年轻而略显疲惫的面容，唇色苍白，鼻梁挺直，眉眼清俊，幽深黑眸宛若深渊一般毫无反光。
钱才。
石面人。
两个身份，在这一刻，豁然重合——
山下，有人失声。
特别调查科队伍中，钟神机眼神骤缩，潜龙一组的萧毅瞳孔一震，其精神空间之中的暗月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没能发现，沈傲更是毫无意识的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