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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千米。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在幽暗的溶洞中奔涌咆哮。
“哗啦!”
一只浑身湿透,毛发焦黑的小兽,从暗河中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岩石。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狰狞。
正是那只真正的天妖幼崽。
“咳咳……”
它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淤血。
为了制造那个替身,它剥离了自己十分之一的本源精血,又强行切割了因果线,现在的它,虚弱到了极点。
哪怕是一只普通的三阶妖兽,此刻恐怕都能要了它的命。
但它活下来了!
它真的从那个恐怖的黑衣人,以及那群贪婪的人类修士手中活下来了!
“愚蠢的人类……还有那群背信弃义的东西……”
幼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等我修养个十年八年,等我觉醒了皇族真正的传承记忆,我会把你们统统杀光!”
“把那个拿杯子的人类碎尸万段,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它在心中恶毒地诅咒着,幻想着未来的复仇大计。
这不仅仅是幻想。
作为天妖皇族,它有着绝对的自信。
只要给它时间,只要让它逃出这片该死的天柱峰,潜入茫茫大荒,它就有把握在百年之内重回巅峰,甚至超越父辈!
它是天命之子!
它是未来的妖皇!
“现在,先离开这里……”
幼兽强撑着身体,准备继续沿着暗河潜行。
它很谨慎。
哪怕已经逃出了几十里,哪怕感觉不到任何追踪的气息,它依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它要一口气逃出几百里,逃进人类禁绝的黑沼泽才算安全。
然而。
就在它刚刚迈出前爪的那一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毫无征兆地击穿了它的灵魂。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它,整个空间都在向它挤压的错觉。
“嗡——”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夜明珠的光。
那是一道笔直的,充满了神圣感的翠绿色纯净光柱。
光柱从溶洞的顶部垂直落下,无视了厚达千米的岩层阻隔,精准地笼罩在了它前方十米处的空地上。
在这幽暗潮湿的地底世界,这道光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绝望。
幼兽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原本已经放松的肌肉瞬间紧绷到痉挛。
它想跑。
可是它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在它的注视下。
那道翠绿色的光柱之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从光柱中缓缓踏出。
紧接着,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黑衣,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清秀脸庞,以及那只在它噩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金色酒杯。
“跑得挺快啊。”
钱才站在光柱中央,低头看着那只已经彻底僵硬在原地的小兽,语气像是在跟自家调皮的宠物打招呼。
“这里的风景不错,很适合作为你的终点。”
“吼……”
幼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低吼,它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岩壁。
它的眼中那所谓的复仇火焰,在看到钱才出现的那一刻,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