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罗汉椅上,摇着团扇的老夫人笑着点头:“靖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老夫人眼神中略有些担忧的朝屋外看去。
屋内安静了片刻。
房妈妈端着药碗走到罗汉椅旁,道:“老太太,您这怎么如此担心?”
老夫人示意房妈妈将药碗放下,道:“素琴啊,你知道太宗时高梁河的事情么?”
房妈妈思索片刻:“我听您说过几次,那场仗好像打的不太好?”
老夫人点头道:“对,打的的确不太好!若不是太宗......北辽怕不是要将太宗俘虏了。”
房妈妈疑惑道:“老太太,那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啊?”
老夫人不再摇着团扇,担心道:“素琴,我还是姑娘的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过那一仗的经过......”
老夫人眼神放空:“当时征讨北辽,围困幽州城,久攻不下的时候,也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月份。”
“啊?”房妈妈目露惊讶:“还有这般巧合呢?”
“对!”老夫人点头,又感叹道:“好在,这次我朝不是御驾亲征!”
房妈妈端起药碗:“老太太说的是捏!太宗时,也没有和去年那样,有北辽皇帝被郡王挟来归降啊!且北辽东边儿还有个金国呢!”
“呵呵!”老夫人轻轻笑着,指了指房妈妈:“你这,也对北方的局势了解甚多了!”
房妈妈点头:“那是,不看我跟在谁身边!老太太,话说完了,咱们得喝药了。”
老夫人面露难色地伸手道:“给我吧!”
没等老夫人接过药碗,崔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老太太!有信来了!”
“信?哪里来的信?”老夫人蹙眉问道。
“我瞧着好像是孔嬷嬷的!”崔妈妈道。
“哦?”老夫人一下来了兴趣,将药碗晾到一边儿,起身道:“我瞧瞧。”
拆信的时候,老夫人感叹道:“给她去了几封信,这老妹妹终于有空回信了。”
崔妈妈笑了笑:“老太太,孔嬷嬷也是不想多麻烦您。
房妈妈则捧着蜡烛,将其凑到了老夫人附近。
老夫人点着头,展开信纸朝着烛光凑了凑之后,开始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着信上的内容,老夫人面露笑容地摇着头。
“老太太,信里说什么了?”房妈妈笑着问道。
“哈哈!我这老妹妹来信是给我报喜呢!”老夫人抖了抖信纸,笑道:“喏!她那侄儿有孩子了!还是双生子!瞧把她得意的。”
房、崔两位妈妈闻言,纷纷面露惊讶。
房妈妈笑道:“双生子?”
老夫人笑着点头:“对!一男一女,一次就齐了!瞧着以后有她忙的了!”
“苍天有眼啊!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老夫人又道。
“老太太说的是!”崔妈妈附和道。
也不怪老太太如此感叹,当年进宫的孔嬷嬷不过十一岁上下的年纪,生母早逝。
有了后妈之后,便有了后爹。
当年本该是孔嬷嬷的妹妹,也就是孔嬷嬷后妈的亲生女儿进宫的。
可是孔嬷嬷后妈一番运作之后,最终却是让孔嬷嬷替妹妹进了宫。
至于那后妈为什么这么做,无非是进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宫嫁人。
且孔嬷嬷走了,那么家里只需要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就行了。
后来么,孔嬷嬷的后妈给女儿找了个好人家,结果孔嬷嬷的妹妹却在夫家偷人。
让自己名声尽毁丢了性命不说,还连累了娘家。
当年若不是宫里的孔嬷嬷接济那个侄儿,家里怕不是直接绝后了。
如今,孔嬷嬷要享受天伦之乐了,而她后妈和妹妹的坟头都不知道在哪儿。
“老太太!那——咱们把安神的药喝了?”崔妈妈问道。
老夫人面露苦涩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
兴国坊,齐国公府。
清凉的前院正厅中,齐国公夫妇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着堂中的李冲。
平宁郡主道:“这么说,救了衡儿的壮士身份,已经有了眉目了?”
李冲躬身:“回娘娘,是的!小人们在运河桥南走访了一天,太阳快要落山时,才从出门摆摊的摊主口中,打听到那壮士的身份。”
“怎么会如此费事?”齐国公问道。
李冲赶忙道:“回国公爷,下午凉快的时,晚上摆摊的摊贩们才出门。”
“这么说,不为那小子已经去找了?”平宁郡主又道。
“是的娘娘。”
“好!去告诉你家公子和大娘子吧。”平宁郡主摆手道。
“是。”
两刻钟后。
齐衡院儿。
申和珍看着烛光下有些高兴的齐衡,道:“官人,那明日我备好谢礼,您下值后直接送去?”
齐衡点头:“好!好!”
......
时间一晃,半月已过。
这天下午,
热闹的潘楼正街上,
“吁!”
一辆贵重的马车停在了潘楼门口。
齐衡带着小厮踩着马凳走了出来。
李冲环顾四周后,指着潘楼大门口旁边朝他们招手的青年,道:“小公爷,恩人柳公子在那边儿!”
齐衡点头,笑着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齐衡拱手一礼:“柳兄!您来的真早。”
“小公爷!”柳公子回礼笑道:“我也刚来。”
“走,咱们进去。”齐衡笑道。
柳公子伸手道:“小公爷,请。”
进了潘楼,
清凉的感觉迎面而来。
楼内的喧哗叫喊声更是比楼外大上很多。
源头便在宽敞的一楼正厅中,一群人正在喊着什么。
那位柳公子眼中好奇的多看了几眼,驻足疑惑道:“那边儿的人,是在干嘛呢?”
“去问问。”齐衡抬了下下巴。
“是。”李冲点头,小跑着过去。
很快,李冲又小跑回来,道:“小公爷,那边有贵客争辩,我朝大军几日能攻下析津府城!贵客对时间长短的说法不一,这脾气上来了,正砸钱开盘赌时间呢!”
“哦?”齐衡和一旁的恩人对视一眼:“时间长短,哪个支持的多些?”
李冲道:“小人没细问。”
看着恩人柳公子的表情,齐衡笑道:“走,咱们也去瞧瞧。”
片刻后,
听着周围众人的话语,那柳公子气愤的喊道:“你们这帮人,也太瞧不起我朝大军了!”
“北辽伪帝、汉人世家都降了我朝,析津府城又能撑多久,最晚不过本月,我朝大军定然攻下析津府城!我这两百贯,就赌这个时间!”
正当这柳公子拿出银钞的时候,一旁的齐衡伸手将其胳膊拦住,道:“柳兄,别乱浪费钱。”
那柳公子打开齐衡的手:“他们这帮人,就是瞧不起我朝大军!他们不支持,我支持!来人!”
齐衡却态度坚决地再次上手,拦住恩人柳公子道:“柳兄,听我一句!别浪费钱!”
柳公子看着齐衡,眼中满是疑惑地神色:“小公爷,你怎么也这样?对我朝大军如此没有信心?”
齐衡扯着柳公子的胳膊,朝着一旁边走边道:“柳兄,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
“值此国战,我朝大军绝不会如你想的那般,着急攻打析津府城的!”
“小公爷,你这......北方都是我朝劲卒啊!我投上两百贯,说不定后面能赚上不少呢!”
齐衡直接拉着柳公子的胳膊,朝楼上走去:“柳兄,你真要如此?有为,去,你帮柳兄投上二百贯银钞。”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