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时间,夜晚十点五十八分。
尖沙咀,香槟大厦。
十个男人九个坏。
通常来说,这九位仁兄下班后的行动路线很简单。
无非是找朋友饮酒——找女人博野。
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如同暗夜的潮汐,滋养着某些区域入夜后的繁华。
尖沙咀的香槟大厦,便是这样一栋被欲望浸透的建筑。
整栋大厦分为AB座,除了临街的一些商铺,大厦内部早已面目全非。
无数房间被木板分割成更小的鸽子笼,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蚁穴,里面盘踞着操持皮肉生意的楼凤。
仅仅九层楼高的空间,竟硬生生挤进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的字头。
经过一番血雨腥风的争夺与妥协,这块“肥肉”的分配才尘埃落定。
其中占据大头的分别是联合的花沸跟倪家的鸡超。
这两位大哥由于生意上的原因,一向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情况起码能维持到其中一人扑街后,活下来的那个去对方坟头蹦迪才能解恨。
但经过深思熟虑后,这两个家伙还是选择坐下来和谈。
无他,港岛的天变了。
准确的说,是港岛的【黄天】来了。
.........
一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靠在大厦的路边。
几个隶属于联合的马仔早已在门口逡巡多时,一见车牌,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地小跑上前。
其中一个穿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虬结的马仔,显然深谙此道。
“花沸哥!”
他不仅利用体型优势把其他人挤开,而且喊人的声音还很大。
这种做法粗暴简单,却是底层马仔在众多喽啰中给大哥留下深刻印象的捷径。
若是放在往日,花沸或许会因这份“醒目”而多瞥这黑背心小弟一眼,甚至丢下一句醒目仔。
但今天....
“喊那么大声干嘛?!叼!老子的耳朵都快要被你喊聋了!”
花沸刚钻出车门,便一脸烦躁地狠狠推了那马仔一把,力道之大,直接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后,便瞪着三角眼开始扫视着周围人流的情况。
一个字,空。
三个字,空荡荡!
“TMD!疯狗义,靓坤,你们两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花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诅咒。
咬牙切齿的撂下这句话后,他猛地一扭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领着手下快步走进了香槟大厦那扇略显破败的玻璃门。
当他像往常巡视自己王国领地的狮子王一样步入大厦内部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真真是江河日下!
记忆里那条弥漫着廉价香水与荷尔蒙气息的过道,此刻冷冷清清。
从前一个接一个的咸湿佬小火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百无聊赖的小姐们。
她们索性敞开着房门,露出里面简陋的床铺和暧昧的灯光。
有些实在闲得发慌的,甚至拖了张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子到过道边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涂着指甲油,肆无忌惮地用粗俗的俚语大声闲聊嬉笑。
这番门可罗雀的景象简直看得花沸心如刀割。
他穿着最喜欢的花衬衫,走在自己最赚钱的地盘,心情却一点也痛快不起来。
“疯狗义,靓坤,你们两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花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恨不得提着自己祖先灵位去找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