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你今天死定了!识相的话自己出来!我等等还能给你个痛快!”
“否则...我就把你身上的肉给剔光!”
倪永烈人未到,声先至,开口就说要把王宝的肉给剔掉。
“原来是你!你们倪家是准备跟我开战吗?!”王宝强撑着气势,声音带着被侵犯的狂怒。
“倪家老五!你胆子也太TM大了!敢带人来我的地盘闹事!”
王宝嘴上叫骂得凶狠,额角却渗出冷汗,一颗心早已沉到了谷底,手指头正疯狂按动大哥大按键,只要把附近街区的忠义群小弟喊来支援,到时候他要把倪永烈千刀万剐!
大哥大拨通的瞬间,王宝就朝电话那头的小弟大吼道:“家里出事了!叫人过来救我!!!”
话音未落,倪永烈已带着几名手下杀气腾腾地冲进了会客厅,恰好将王宝求救的话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倪永烈瞳孔一缩,他可不想被人堵在这栋大厦里头,为今之计,要么快点干掉王宝,要么掉头就走。
砰!砰!砰!
倪永烈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抬手就朝着王宝藏身的真皮沙发连开三枪。
他身边仅存的几名枪手也立刻举起武器,对着沙发疯狂倾泻火力,密集的弹雨打得沙发填充物爆裂飞溅。
王宝也不甘示弱,头也不抬,只凭着感觉猛地将手臂举过头顶,手中的枪口指向倪永烈等人的大致方向,毫无章法地疯狂扣动扳机!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竟真的将倪永烈一方逼得暂时躲闪后退。
“王宝!你好歹也是个大哥,体面点!”倪永烈歪着头,脸上挂着残酷的冷笑,动作却异常沉着,熟练地将打空的手枪弹夹卸下,又从腰间迅速抽出备用弹夹,“咔哒”一声推入,干脆利落地将新弹上膛,枪口再次稳稳抬起。
“扑街!有种你就过来!看看我们今晚谁死谁活!”王宝蜷缩在沙发后,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心里头拔凉拔凉的,枪里一共十二发子弹,他已经打了八发,而且身上也没带备用弹夹,如果他们再冲一次,自己必死无疑!
倪永烈显然也看穿了王宝拖延时间的企图,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倪永烈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手下打了个不容置疑的手势——示意他们上前解决王宝,要么干掉目标,要么被目标干掉,没有第三条路!
几名枪手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的服从和对死亡的漠然。
四个人,四把枪,一边对准王宝藏身的沙发,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此刻,身陷绝境,被数支枪口包围的王宝,内心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一种近乎解脱的感受弥漫开来。
老一辈人说的没错,出来混的,一脚牢房,一脚棺材,总是要还的。
可想踩着我王宝的头去扬名,总得留下些什么吧...
王宝低下以往那高傲的头颅,看着自己那条废腿,比起死在这群老鼠手上,他更希望最后送自己一程的,是那个把自己逼到绝境,同样狠厉的“王八蛋”。
英雄惜英雄,而狠人,只服比自己更狠的人!
即使现在被倪永烈逼至如此境地,王宝心中对他却没有半点服气——在王宝眼中,倪永烈不过是倪坤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一条家养的家犬,也配取走他王宝这颗大好头颅?
听到脚步声越发靠近,王宝布满血丝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扯出一个混杂着疯狂,痛苦与极致残忍的狞笑!
他不再等待!
就在对方枪手即将形成合围的瞬间,王宝猛地从沙发后暴起,抬手一枪将离他最近的那个枪手爆头!
紧接着,王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提起那具尚未完全倒下的尸体当作肉盾,庞大的身躯如蛮牛般撞向另外三人,同时将枪口抵近,对着他们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刚好带走了四个人,可惜...没带走最该死的那个。
王宝的眼神扫过地上几具尸体的面容,带着一丝遗憾微微摇了摇头。
随即,他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毯上,胸前,腹部几处枪口瞬间涌出汩汩鲜血,迅速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几朵刺目的猩红之花。
敌人临死前的反扑,总会带点代价的。
直到这时,倪永烈才从藏身的柱子后面冒了出来,他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王宝,眼中充满了戏谑和鄙夷,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嘲讽道:“真是便宜你了,让你死得这么轻松。”
王宝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艰难地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得猩红的牙齿,一味地发出嗬嗬嗬的笑声,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倪永烈,目光深处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同情——仿佛在看一个比自己更加可悲的可怜虫。
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
“你笑什么?!”倪永烈被这目光刺痛,仿佛被揭穿了最不堪的秘密,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从小到大,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眼神!
他要的是畏惧!
臣服!
而不是这该死的同情!
“他笑,你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倪永烈身后响起。
还没等倪永烈回头举枪,一发子弹就从他的眉心贯穿而出。
倪永烈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愕的表情,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毯上。
生命终结的刹那,他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走马观灯不断闪烁,最终定格在一幅模糊的画面:一个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正牵着一个右手拿着蓬松棉花糖的小男孩...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收回枪口还在冒烟的黑色手枪,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宝身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
“啧啧啧,打得还真惨。”天养义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环视着会客厅里尸横遍地的惨状,语气平静地评价道:
“这栋大厦以后怕是会传出闹鬼的谣言,一晚上死了几十个人。”
今晚光是倪永烈带人杀上来这一路,就宰了三十多号王宝的马仔。
王建军带人从后包抄上来时,又恰好撞见了大厦里闻讯赶来查看情况的其他忠义群小弟,二话不说也顺手宰了十几个。
倪永烈能在上面打得那么起劲,全靠王建军等人在后面围点打援。
“嗬..嗬..”地上的王宝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咽下,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王建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能...不能...留...我老婆...孩子....一命?”
“我做不了主。”王建军回答得干脆利落,他只负责杀人。
“咳!咳!”王宝闻言,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身躯痛苦地弓起,突然喷出两口大血,但是他没有选择吐到王建军身上,反而是调转方向吐到旁边的地毯上。
王建军见状,刚想皱眉开口询问,王宝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疑问,抢先一步说出问题答案:“艾...滋”
王建军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触发被动【鬼跳】,往后连跃三步,宽大的黑色风衣闪电般翻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王宝看着王建军这如临大敌的反应,满是血污的嘴角竟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释然,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仿佛是回光返照,王宝费力地撑起身子靠在柱子上,说话也流利了不少:“钱我藏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下,告诉疯狗义,老子...”
话未说完,那颗曾让无数人畏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垂,沉重地耷拉在染血的胸前!
王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灰败,已然了无生息。
王建军看着眼前这具失去生命的庞大躯体,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最终什么也没说。
虽然无法判断王宝临终那句关于藏钱地点的话是真是假,是善意还是又一次算计,但王建军心中清楚,自己无形中承了这个死胖子最后一个人情。
“喂!”王建军猛地扭头,朝着正弯腰准备伸手检查其他尸体的天养生厉声喝道:“这里的人很可能有艾滋”
天养生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立马变得白晃晃,大骂道:“扑街!你不早点说!”
旁边的阿猜等人闻言,脸色同样大变,如同躲避瘟疫般,立刻纷纷远离地上的尸体,动作慌乱地全部退到了会客厅外面的走廊里。
“阿生,阿晋,你们两个跟我去拿钱,阿布跟养义去把闭路电视的带子拿出来!剩下的人去楼下守住通道!”王建军飞快地安排好事情。
不出多时,王建军、天养生和高晋三人便各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