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养生带人离开后,飞全才敢带着Jose从藏身处出来,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尸体,径直冲向倒在血泊中的肥狮。
“肥狮!肥狮!你没事吧?!”飞全跪倒在肥狮身旁的地面上,用沾满尘土和不知是谁血迹的手,颤抖着去探肥狮脖颈的脉搏,声音嘶哑地呼唤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安排,原本双目紧闭的肥狮,在听到飞全那熟悉的声音后,竟吃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涣散的目光吃力地聚焦在自己大哥焦急的脸上,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
“肥狮!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飞全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狂喜,他猛地转头,朝着身后的Jose嘶声吼道:“JOSE!赶紧call白车!太好了!肥狮还没死!”
然而,预想中Jose立刻行动的回应没有出现。
死寂的空气里,只有一阵极力克制却还是泄露出来的沉闷抽泣声,断断续续地钻进飞全的耳朵。
Jose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
飞全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瞪得更圆,猛地扭身,用尽力气狠狠推搡了Jose一下,质问道:“JOSE你聋啦?!没听见我让你call白车吗?!白车再不来肥狮就顶不住了!”
下一秒,Jose猛地抬起头,泪水在他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道道痕迹,他对着飞全发出咆哮,声音里面带着崩溃的绝望和巨大的悲痛:“飞全!肥狮死了!!!他已经死了!!!”
飞全如遭雷击,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崩塌。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怀抱中那个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飞全目光顺着肥狮胸前破碎的衣物向下,最终死死钉在心脏位置——那里,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深深没入,只留下刀柄和一小截染血的刃锋。
巨大的绝望瞬间抽空了飞全所有的力气。
他失魂落魄地将肥狮逐渐僵硬的躯体平放在地面上,仿佛怕惊醒了他。
随后,飞全挣扎地站起身,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口袋,似乎想掏出点什么。
今天是肥狮的生日,口袋里装着飞全买给肥狮的金链子...
下一秒,飞全感到头晕目眩,两眼一黑直直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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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醒来后,飞全发现自己已经被人送到医院了。
一睁眼,洪乐的龙头飘哥跟浑身上下都是绷带的JOSE正守在自己的病床前,还有昨天临时有事先离开的鸵鸟...但以往那个喜欢对着他憨笑的人却消失了。
“飞全你终于醒了!!!”Jose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哽咽,眼睛瞬间涌出泪水,昨晚对方晕倒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死。
鸵鸟看见飞全醒来,也是长舒一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一手托住飞全的后颈,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一点点扶起,让他靠在铁质床头板上。
“...我..肥..狮呢?”飞全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肥狮倒地时的画面碎片。
但他希望JOSE可以告诉他,肥狮现在没死!只是受了点伤,暂时没办法过来探望自己...
“飞全...”飘哥伸出手臂,拦住了想要开口的Jose,随后他看着飞全低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养好身体,其他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飘哥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JOSE却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床头柜上的水果篮以及信封,怒气冲冲道:“交代?!他们长义派人来砍我们,现在肥狮死了,他们丢下十万块就想当没事发生过!!这TM是交代吗?!!!”
鸵鸟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他非常自责昨晚的提前离开,如果他在场或许肥狮就不用死了...
而飞全,在听到Jose的怒吼后,目光下意识地顺着Jose的手指方向,投向了床头柜上那个异常扎眼的,丰盛到近乎是讽刺的水果篮。
一秒。
仅仅是一秒。
飞全原本苍白失焦的双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数猩红的血丝疯狂侵占。
他赤红的眼珠只是死死地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从齿缝里迸出如同冰渣般渗人的问话:“长!?义!?”
飘哥轻叹一口气:“大哥潘那边打电话跟我说,昨晚的事情是十九的手下长毛怪自作主张动的手...跟十九没关系。”
“嗬嗬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从飞全胸腔深处挤出来,他猛地抬手,用双手死死地揪住自己凌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然后,飞全突然抬起头,赤红如血的眼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的质问,牢牢钉在飘哥脸上,声音嘶哑的吼道:“飘哥!我兄弟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