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张九疯看着方杰那张面色铁青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才把话问出口,“康爷刚刚...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场牌局一结束,馆主莫南康和教头杨秀清两人便一言不发,径直拂袖离去。
而等他们离开后,自己老上司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话也不说,就一直死死盯着门口。
“还不明白?”方杰重重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幽幽道:“意思是陈铭义今晚死定了,原本我安排好人手在出口那边接应他,现在...估计被换成另外一批人了。”
“那怎么办?!”张九疯急得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道:“陈铭义那帮人岂不是死定了?!”
“我有王建国的电话,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不然他们如果活着出去,还以为是我们安排人去杀他!”
“来不及了....”方杰缓缓摇头,侧耳倾听着远处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枪声,眼神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听动静,他们已经快冲到城寨的出口了。”方杰猛地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掐灭在桌面上,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血色,“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命够不够大了。”
今天的事情都是临时安排的,莫南康能这么快知道....
方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看来这位馆主,早就在自己身边钉下了不少通风报信的眼线呐。
方杰扭头看向张九疯,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楼下,莫南康背着手,步履蹒跚却异常沉稳地走在前面,老旧布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杨秀清则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突然间,莫南康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慢悠悠地问道:“阿清,你说为什么阿杰就是不肯多等老头子我几年呢?”
见杨秀清依旧垂着眼帘,不发一言,莫南康接下来的话,更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已经老了,再过几年,馆主这个位子,不还是他的吗?”
“为什么要去借一个外人的势?”莫南康说到这里,目光越过杨秀清的肩膀,投向远处枪声爆响,火光隐隐闪烁的方向——那里,离九龙城寨的出口已经很近了。
莫南康回过神看着杨秀清低声道:“拳馆有我们拳馆的规矩,阿杰私下里帮衬陈铭义这个外人,就是犯了家法,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这次就给他一个小警告吧...”
听到这里,杨秀清的头颅终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沉声应道:“明白了,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未落,杨秀清高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迅速没入旁边一条幽暗的巷道深处消失不见。
莫南康独自伫立在原地,昏黄的路灯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莫南康凝视着杨秀清消失的方向,那双老迈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也彻底剥落,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阴鸷与凶狠,像一头盘踞在黑暗巢穴深处病入膏肓的垂暮猛虎。
方杰现在不能死,那就让陈铭义去死吧。
杀掉一头狼崽子再扒了他的皮,剩下那头聪明的,自然就知道该收起獠牙,乖乖翘起尾巴装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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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顶不顶得住?!”陈铭义一只手扶着阿布,另外一只手则提着一大袋菠萝。
因为高晋几人跟陈铭义说:义哥开枪这种事情不符合你的身份,粗活交给我们干,你要是有空就扶一下阿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