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连双鞋都换不起,可想而知生活过得有多窘迫。
右边一位,皮肤黝黑,颧骨突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苦阴云,整个人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陈铭义一眼就判断出他是个暹罗人。
此刻,这暹罗汉子正旁若无人地双膝跪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雕刻着诡异神像的深色佛牌,神情无比虔诚,额头紧贴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地叩拜着。
值得注意的是他祈祷完后,竟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转向陈铭义和张九疯几人,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躬身。
“萨瓦迪卡~”
张九疯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友好”有点懵,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胸口,回应道:
“啥我弟卡。”
随即,张九疯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猛地回过神,一把揪住带路小弟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王八蛋!你是不是在耍我?!”
粗壮的手指指向那孤零零的三人组,又指向雅赛那边十几号杀气腾腾的壮汉。
“挨揍的怎么看都该是这三个吧??
“说!你小子是不是收了雅赛的黑钱,故意引老子过来替他出头?”
雅赛的身手张九疯可是知道的,嗯....也就略逊自己三分。
这家伙在血擂这边混迹快大半年了,其他人可能是走投无路才留下卖命,可雅赛这疯子纯粹是痴迷这里的血腥氛围才赖着不走。
这大半年,雅赛光是出场费都挣了不少,起码得几十万,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
换句话说,雅赛就是喜欢这种能在血擂上用拳头将人活生生打死的快感。
对于雅赛来说钱不重要,杀人最重要。
特别是比起那些庸脂俗粉在床上的浪叫声,雅赛更迷恋对手的脖颈被硬生生掰断时,发出的那声咔嚓,雅赛觉得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冤枉啊!九疯哥!”
看守小弟被揪得双脚离地,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摆手解释,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出手快得像鬼!雅赛的人刚围上去,不到一分钟,就躺了七八个!爬都爬不起来!”
“还有那个拜佛的暹罗佬,跟头牛一样,人家打一拳他没事,结果他一拳下去,对方当场吐血。”
“最变态的就是那个穿破鞋的,雅赛冲过去还没一分钟,就被他按在地上暴揍了。”
张九疯听着小弟绘声绘色的描述,喉结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强撑着老大派头道:“我张九疯不信,能打又怎么样,这里是拳馆!”
周围其他闻声围拢过来的小弟们不明就里,只听到九疯哥的豪言壮语,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鼓掌起哄,七嘴八舌地叫嚷着:
“九疯哥威水!”
“上去揍扁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让他们知道拳馆的规矩才是规矩!”
面对手下们的吹捧,张九疯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一挺,脸上强行挤出凶悍的表情,昂首挺胸,真就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那沉默的三人组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只见张九疯脚步突然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噔噔噔”地退了回来,径直退到带路的小弟面前,二话不说,大手一伸,掌心向上摊开,命令道:“把你的AK给我。”
“....”看守小弟完全懵了,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AK,又抬头看看张九疯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叼!看什么看?!”
张九疯被看得恼羞成怒,劈手一把将小弟怀里的AK夺了过来,熟练地一拉枪栓,这才恢复了刚才那副“老子说了算”的蛮横姿态,挺直腰板,对着三人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嘴里振振有词地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下:
“有枪不用,用武功?怎么当一代宗师?!”